王澄借着王小旗和王船的力量,快刀斩乱麻拿下卖油郎、花魁夫妻,在他们体内种下魔头化身,这才有时间回过头仔细打量两位上鬼。
说实话夫妻两人外貌都非常不错。
不说花魁王美娘这种媚药一样的人间尤物,就算是卖油郎秦重这位生前的市井小人物也容貌俊朗。
想一想这也非常正常。
其中的道理就跟外界一直有人谣传朱十六长了一张满是麻子的鞋拔子脸,却根本没人相信一样。
毕竟,作为出身低微的小人物,既然能傍上顶头上司家的千金,至少保底也得仪表堂堂吧?
不然人家大小姐图啥?
图你穷,图你丑,还是图你不爱洗澡?这不合理!
这王美娘生前好歹也是个服务上层权贵、身价不菲的花魁,要找人托付终身,人品合格先不说,外貌要求肯定也是最基本的。
比起以前收服的那些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这两个新手下还算可以入眼,带出去也有面子。
“咕咚!”
卖油郎和花魁被王澄穿透力十足的目光上下打量,只感觉喉咙干涩。
两个人好像变成了被精算师评估的标的物,再也没有任何一丝秘密可言。
身体、灵魂和权能的每一部分都被标好了价码,只要对方轻轻打一个响指,就会被瞬间“售卖”一空。
这是自从他们变成上鬼之后,就再也没有体会过的绝对死亡!
脑海中心思电转:
“这位新任瀛洲之主实力深不可测,远远不能用普通的三品在世鬼神来形容。
我们表面上是被大邪祟围攻才败下阵来,但我有预感,那只是他最微不足道的能耐。
我们夫妻即使直接对上他孤零零的本体,也绝对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对了,这里还有一艘我们看不见的天工宝船。
神州现存的宝船根本不只是大昭的【九曲浊河舰】和龟山书社的【太虚鲲鹏舰】,还有这艘大靖的【蜃楼云龙舰】!
甚至这可能都不是全部...”
两位上鬼越想越心惊。
比起高调入世,却接连失利的阴曹地府,王澄和他的大靖王朝才更像是那个藏在暗处,向着四面八方偷偷伸展腕足的终极黑手!
将“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九字真言体现得淋漓尽致。
但是,双方立场敌对,他们技不如人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就算是王澄一剑斩了他们也合情合理。
虽然他们夫妻两个一开始就决定只取情报,不伤王澄性命,现在即使说出来,也不过是徒惹人笑而已。
只能静静等待着王澄对他们做出宣判。
却也依旧忍不住互相对视,心中苦涩。
他们本该在几百年前就随双方的父母一起死掉,但心里的那个理想还远远没有实现,如果就这么死掉,实在是难以甘心。
然后,两人突然听到王澄轻咦一声:
“你们两个的执念竟然是:建立阴阳秩序,让这个世界善恶有报,升斗小民也不会被人随意践踏?”
夫妻两人身体一抖,猛然抬头想要对王澄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又无力地把头低了下去。
事实上,过去他们对许多人说过自己的这个理想。
包括阴曹地府的其他上鬼、预备役的十殿阎罗等等,但最终换来的只有嘲笑和冷言冷语。
“我们的理想可能真的只是妄想。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猴子之间还要大。
约束强者,照顾弱者的野望,跟这个时代的格局根本就格格不入。
我们的梦想可能永远都只是个梦想,过一千年也实现不了。”
有的时候他们两个也在想,自己在阴曹地府里打白工,一直干最脏最累的活,是否真的有意义?十殿阎罗又是否真的能给阴间带来美好的未来?
他们不知道答案。
但作为上鬼,没有其他组织能接纳他们,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这一次,也跟以前一样。
花魁、卖油郎夫妻本来以为眼前这位身份尊贵的瀛洲之主,在借某种异术窥探到的他们的执念后,会像其他人一样嘲笑他们自不量力。
却万万没想到,王澄的目光陡然炽热,第一时间对身边跟随的庙军鬼卒下令道:
“快!快给贤伉俪松绑!”
然后亲自上前,热情地将他们两个给扶了起来。
“这...”
夫妻两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搞不明白王澄为什么不仅没有嘲笑自己,态度反而突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看到身边的那些大邪祟,依旧不敢随便乱动,拱拱手,小心翼翼提醒道:
“陛下,我们可是两个阴曹地府的上鬼。”
王澄摆摆手,毫不在意他们的身份,朗声大笑道:
“不,你们不是邪祟、上鬼,你们是人!
你们可知,我的执念是什么?”
不等他们猜测,便在夫妻二人、还有韩禄嫃的火热注视下,一字一顿吐出了四个字:
“天下为公!”
在第一阶段“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的执念部分达成后,他的新执念就变成这四个字。
曾经,有一位大贤曾经给这片古老土地上所有的年轻人,赋予了一道最至高无上的封正:
“你们并非牛马草芥,而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
而他王澄也是被封正的一员。
虽然过去只是万千普普通通青年中的一员,却与当前时代麻木的草芥截然不同。
他们有道德,有底线,还有最朴素的价值观。
他们这帮人平时或许脑子黄黄的,有的时候说话脏脏的,但唯独不会是心里坏坏的。
选择目前的道路也只是因为不能违背客观规律,在连物质基础都没有的情况下就说什么创造天下大同。
只能来一手:《天下为公,从大资本家和大皇帝开始》!
感受到王澄话语中的坚定,上鬼夫妻欣喜若狂,忍不住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