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先不知道您也瞧上了那位嘉善公主,小人这才失心疯向司礼监报价,触了您的眉头,您大人有大量饶小人一回。
我们粪帮愿意将功赎罪。
小人也知皇家最忌讳公主嫁入勋贵重臣之家,以免权臣干涉天家皇权。
但您只要点个头,我们林家立刻不惜一切代价,砸重金从那些老太监手里将公主买下来。
对外以吾儿的名义与之成婚,给朝廷一个交代,实则将公主养在外面给您当个侧室如何?
到时候,我将犬子的外貌炼成刺客的‘蛰虫虫穴’披到您身上,连光明正大的洞房花烛都是您的。
小人保证,犬子只要敢看公主一眼,小人就立刻把他的五肢打断!”
王澄听到这一番跟当初张太岳当媒人时如出一辙的话,不由感慨两个“嘉善”真不愧是命运镜像,连这份“你要老婆不要”都一模一样。
只不过朱素嫃那边是对靖海王王澄说的,韩禄嫃则是对南洋总督王富贵说的。
但是,王澄虽然相信林桂生有这个能力办到,却不准备接受,他有更好的方案拉韩禄嫃一把。
随口告诫道:
“你只要出手搅黄了这次公主招亲就行,剩下的不需要你多事。
最强的漕帮本官自会帮你解决。”
林桂生哪里会有异议?连连应是。
与此同时,漕帮翁家父子看到抱头鼠窜的手下,还有温顺留在王澄身边的嘉善公主,两张脸全都阴沉如水。
翁亮早将嘉善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看到她跟另一个男人亲近已然怒不可遏:
“我一生阅女无数,只看她含情脉脉的眼神就知道,这个贱人早就跟那该死的王富贵有奸情!
不行,我这就去给他们一个教训。”
可刚刚转身就被金面佛叫住:
“站住!这里可是京城,不是让你随意撒野的地方。你想引来三大营还是白鳞卫?”
翁亮却不服气,梗着脖子争辩道:
“爹,您可是堂堂二品在世鬼神,对付一个区区四品何必瞻前顾后?
只有弱者才需要阴谋诡计,强者只需要堂堂正正碾压过去。
只要您出手,碾死他还不是跟碾死一只臭虫一样容易,您顾虑的无非是朝廷事后追查。
可就是为了等那个最佳的出手时机,这王富贵开月港,设钱庄,价值在皇帝心中又提升了好几级。
如今他都正面骑到咱们头上来了,咱们还要继续等?”
翁亮的这番话也让金面佛哑然失语,随后有些自嘲摇头:
“吾儿说的没错,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为父大概真的是老了,万事追求稳妥,却是忘了当初建立漕帮时,我们三兄弟也是经历无数苦战甚至险死还生才走到今日。
行了,你在这等着,为父这就去宰了他。
不出数日,为父就将你的最后一个明妃也给带回来。”
七宝化身身上一道灿然佛光一圈圈荡开,渐渐被一尊真正的二品鬼神法相取代。
却是金面佛远在淮安府的本体法相出窍,借化身降临此间。
虽然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冲突,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加上肉身法庙坛城不在,导致力量衰弱三分,但擒杀小小的四品照样可以轻松碾压。
“至于击杀封疆大吏的后患?哼!”
金面佛冷笑。
白莲教的诸多分支对教主韩家的不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
当年,就算韩林靠着【独眼石人】夺取了天命,最后也是白莲教教众充当基层班底将他送上皇位。
可这位教主转头就打压圣教各法脉,严格限制度牒发放,进一步控制就职天班职官的数量。
不允许他们过分侵夺王朝龙气。
十几年前,要不是礼部僧录司说什么都不愿意多给他一个天班名额,他又怎么会让资质最好的幼子翁亮去当什么【密藏僧】?
事实上,朱家十六帝的天命只剩十一帝,整个王朝加速衰落,除了本身夺取的龙气有限之外,也少不了各路的野心家对整个王朝的敲骨吸髓。
其中本质上就是邪教的白莲教也出了大力气。
即使披上了国教的外衣,也跟正派扯不上关系,气运金龙额外冒出来的诸多龙头中就有他们的一颗。
纵使到现在白莲教已经当了两百年国教,依旧被正统佛门视作“附佛外道”或“秘密宗教结社”,从来不被佛门正统承认过。
一旦失去国教地位,他们的特色职官法位【十住菩萨】恐怕当场就会从天班除名。
到如今王朝末世,白莲教自然重新露出了邪教的本质。
罗教、红阳教、混元教、焚香教、老君门教、大乘教...等等分支教派遍地开花,渐渐联合起来想要夺走韩家对教内天班法位的垄断。
甚至准备撇开韩家另立一教,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日月圣教!
只等教中诞生一位天人化生的一品在世鬼神,能跟“教主”分庭抗礼就会立刻执行。
故而,就算他金面佛干掉一个封疆大吏有被发现的后患,但朝廷投鼠忌器之下,未必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过于逼迫他们这一群“原始股东”。
嗖——!
金面佛屈指一弹,一朵无形的莲花符印便偷偷烙印到了王澄的官袍上。
“王富贵来的时候没有被大运河沿线的任何一个帮众看到,他必定有特殊的水遁之法。
可惜,就算你能一遁千里,今日也别想逃出贫僧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