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十二几度穿越港岛世界,对这边简直熟得不能再熟。
他带着几人三拐两拐就摸上了一条公路,掏出手机直接拨了个号码,开口便是熟门熟路的江湖切口:
“我是花狗哥介绍的,刚走水过来,系大生意嚟嘅,我喺——”他连路牌都不用看,张嘴就报出了所在的准确位置。
四十分钟后,一辆面包车停在了几人面前。
车门拉开,里头除了司机,还坐着三个纹龙画虎的古惑仔。
领头一个打着耳钉的黄毛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语气试探中带着几分轻慢:
“大陆仔?”
华十二没应声,身后几个兄弟也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抱着老婆的封于修同样如此。
车厢里那几人被这几道视线盯得后背发凉,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压下来了几分,原本还想再盘两句道的念头登时咽了回去。
黄毛赶紧说正事,清了清嗓子问道:“哪个是余天龙?蛇皮哥让我们来接你们的。”
华十二这才淡淡开口:“我就是。”
黄毛把手一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赶紧上车啦,待会碰到条子就不好办了。这边的差佬好麻烦的!”
华十二往车厢里扫了一眼:“我们人多,这车坐不下。”
这辆面包车是七人座,现在车里已经坐了三个古惑仔,华十二这边连自己带鼠标四个,再加上封于修两口子,拢共七个人,正常肯定坐不下。
黄毛‘啧’了一声,脸上的不耐烦又厚了一层:
“大陆仔你有冇搞错啊?这车挤一挤坐二三十个,唔好咁麻烦啦......”
华十二从后腰拔出枪,顶在了他脑门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说坐不下,你听唔明?”
两分钟后,面包车载着华十二一行驶离原地。
黄毛和另外两个古惑仔被丢在路边,气得跳着脚破口大骂:“扑街!有冇搞错啊......”
刚开出去没多远的面包车忽然一个急刹停住了,紧接着尾灯亮起,不急不慢地倒了回来。
车窗摇下,华十二的枪口再次探出来,不偏不倚重新顶在黄毛额头上。
他嘴里只吐出两个字:“跪低,叩头。”
三个古惑仔当场吓傻了,恍惚间仿佛梦回七八十年代省港旗兵席卷这边的岁月。
几个人齐刷刷跪了一排,脑门不要钱似的往地上砸,叩了足足几十个响头。面包车这才重新发动,油门一踩,扬长而去。
这一次黄毛没敢当场骂,死死咬住牙关,直到面包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才从地上跳起来,捂着磕肿的额头声嘶力竭地朝空荡荡的马路吼了一嗓子:
“唔好畀我再见到你啊!信唔信我斩到你老母都唔认得......”
吼完也不敢在路边多待,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拨了出去:“蛇皮哥,几个大陆仔唔讲规矩啊......”
面包车里,华十二坐在副驾驶上,侧过头好笑地看着司机:
“你好热么?出这么多汗?”
司机脸色发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他是被身边这悍匪给吓得。
听见旁边这位大佬问话,连忙拼命点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系啊大佬,港岛天气热吖嘛。”
华十二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司机整个人往前一栽:
“热你又不开冷气?我都觉得热,傻仔!”
司机‘哦’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把空调拧到最大。
华十二又问:“带我们去哪啊!”
司机连忙老老实实回答:
“去大兴村。蛇皮哥叫我先帮你们安排住处,明天再见面。”
华十二挑了挑眉,来了兴致:
“是《无间道》那个屯门大兴村?”
司机点头如捣蒜:“系,系啊大佬。”
华十二点了根烟,慢悠悠吐出一口烟雾,笑着调侃了一句:
“那好像不太吉利啊,无间道韩琛他们可都死绝了!”
这话一出,司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嘴角抽了又抽,最后只能赔着笑脸干巴巴地附和:
“大佬你真系识讲笑。”
二十分钟后,面包车驶入大兴村,在一间夜总会门前停稳。
司机把车钥匙丢给泊车小弟,领着华十二一行直上二楼,边走边殷勤地介绍:
“这边是蛇皮哥的场子,楼上有客房。你们住这边食饮玩乐都不要钱。蛇皮哥交代,要好好招待几位大佬。”
说着他朝迎面走过来的妈妈桑扬了扬下巴,吩咐道:
“这几位大佬系蛇皮哥的贵客。给几位大佬安排最靓嘅女,一定要招呼好。”
鼠标正跟细妹子处于恋奸情热的阶段,闻言连忙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用不用,我不要的——”
话没说完,华十二直接截断了他,对妈妈桑说:
“他不要就帮我叫两个。我这个兄弟钟意玩两手,有没有赌钱的地方,等会带他过去开心下。”
司机和妈妈桑异口同声地回话,说场子里就有,冇问题。
鼠标他们几个闻言都朝华十二看过来,那意思:真能这样么大哥,犯错误的!
华十二被他们看得一阵无语——许平秋这办的叫什么事,培训都培到狗身上去了。
他妈过来卧底执行钓鱼任务,人家地头蛇给安排女人都不碰,这不摆明了在脸上写着‘我是纪律部队’么。
所谓的特训,就只训出了一层表面像烂仔的壳,骨子里还是那帮警校生。
他当即给几人递了个眼色,笑着打了个哈哈:
“蛇皮哥一番好意,大家敞开来玩。”
几个兄弟这才心领神会,纷纷换上嘻嘻哈哈的表情,搂肩搭背地跟着起哄。
只有封于修站在原地没动,神色凝重地低声说道:“我都不要,老大,你先给阿雪看看吧,我感觉她有些不太好了!”
华十二低头一看,封于修怀里的女人果然已经昏了过去,脸色灰败得吓人。
华十二摸了一下封于修老婆的额头,有些发烫,又号了脉,说道:
“没什么大事儿,只是在海边受了风寒!”
他转头朝司机吩咐道:“先给我这兄弟安排客房,他老婆有病了,我先给她治治!”
司机一听,不禁有些惊奇,没想到这个大圈一样的客人,竟然还会治病,他连忙让妈妈桑在前面带路,麻利地开好了一间客房。
门一推开,灯光暧昧,一张圆床占了大半个房间,床头柜上还摆着琳琅满目的情趣用品。
华十二几个这才恍然大悟,什么客房,这特么不就是pao房吗。
华十二让封于修把沈雪平放在床上,一翻手取出一盒银针,二话不说便开始施针。
几针下去,先把她体内盘踞的风寒尽数逼了出来。
原本昏迷不醒的女人额头上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片刻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声音虚弱却清晰:
“阿修......我好热啊。”
封于修哪里还看不出这是立竿见了影,扑到床边一把握住妻子的手,激动得嗓音都在发抖:
“阿雪,你有救了!老大在帮你治病啊!”
华十二在一旁不紧不慢地泼了盆冷水:
“别高兴太早了,这只是治疗风寒,接下来才是治疗你老婆的绝症!”
他说着对女人道:“接下来有点疼,你忍着点!”
女人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眼底却亮起了一簇许久不见的光。
华十二这一回借着针灸做幌子,实则动用了八奇技中‘双全手’的神通,从细胞核基因的层面替女人削减病灶。
这种治法会直接触动神经,疼是真疼。
女人把嘴唇都咬破了,硬是没吭一声。
封于修跪在床边死死握着她的手,虎目里蓄满了泪,喉结上下滚动,恨不能替她承受所有痛楚。
治疗一停,女人浑身骤然一轻,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汗淋漓,可说话的中气却明显足了几分:
“阿修,我...,我好像没了,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封于修连连点头,猛地转头看向门口早已看呆了的妈妈桑。
妈妈桑这才回过神来,连声应道:“有,有!三楼有自助餐,我即刻叫人取餐过来!”
不一会儿饭菜端上来,女人竟然自己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接过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封于修眼眶一红,转身对着华十二双膝落地,‘咚咚’几个响头磕得地板都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