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作威作福吗?是为了享受那点师兄师姐的虚名吗?”
“不。”
丁洛灵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是为了——那个计划!”
“是为了把根基夯实到极致,是为了把手段打磨到圆满。”
“是为了在进入三级院那个真正的修罗场时,不成为炮灰,真正有把握……去争那一线天机!”
说到这,丁洛灵看向陈鱼羊,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但态度依旧坚决:
“苏秦确实获得了果位的关注,有了被看见的资格。”
“但……他的修为,终究还是太低了。”
“通脉五层,在我们这群人里,连自保都勉强。”
“连二级院的底蕴都没有积累完成,连那一身的‘术’都没有转化为‘道’……”
“甚至连七品法术都没有掌握...”
“这么早邀请他加入薪火社,让他接触到那些关于三级院、关于官场、关于神权的沉重话题……”
“对他而言,未必是好事。”
“甚至可能……是一种揠苗助长。”
丁洛灵的话,虽然不中听,却句句在理。
薪火社讨论的话题,往往涉及到了极为高深的层面,甚至是某种禁忌。
让一个根基未稳的新人过早介入,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坏了他的道心。
“嗯……”
顾池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附和道:
“丁师妹说得在理。”
“我们的步子太快了,他现在……跟不上。”
“若是强行拉他进来,只怕会让他产生依赖,反而失了那股子独自闯荡的锐气。”
“再者……”
顾池看了一眼陈鱼羊,苦笑道:
“咱们现在商讨的,多是关于三级院‘破格’任务的布局,以及各自家族在官场上的消息互换。”
“这些东西,他一个寒门出身的新人,听了也是云里雾里,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
一直没说话的钟奕,此时也闷声开口:
“俺也觉得……太早了点。”
“他那身板,还是太脆。”
“等他什么时候能在那‘斗法台’上接我三招不败,再让他进门也不迟。”
“否则,带出去也是个拖油瓶。”
莫白则是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命格太轻,压不住这把交椅的。”
“强行上位,恐有灾殃。”
众人的意见出奇的一致。
并非排斥,而是基于现实考量的——“暂缓”。
他们认可苏秦的潜力,但并不认可苏秦现在的实力。
这是一个精英圈子的傲慢,也是一种负责任的审慎。
主位之上。
蔡云听着众人的议论,手中的玉珠缓缓转动。
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眸子里,光芒明灭不定。
他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在心中快速地盘算着利弊得失。
作为社长,他要考虑的不仅仅是人情,更是整个社团的利益最大化。
“陈兄。”
蔡云看向陈鱼羊,微微一笑:
“大家的顾虑,你也听到了。”
“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确实是实情。”
“薪火社不养闲人,也不做慈善。”
“我们需要的是能够并肩作战的战友,而不是需要我们分心照顾的后辈。”
陈鱼羊闻言,耸了耸肩,脸上并未露出失望之色,反而像是早有预料一般,重新靠回了椅背。
“行吧行吧。”
他摆了摆手,一副“随你们便”的懒散模样:
“我也就那么一说。”
“既然大家觉得他还是个雏儿,那就让他再飞一会儿呗。”
“反正人在百草堂,也跑不了。”
见陈鱼羊没有坚持,蔡云点了点头,目光扫视全场,做出了最后的盖棺定论:
“既如此,那便依大家的意思。”
“再给他一点成长的时间吧。”
“观察一段时日。”
“待他修为入了通脉圆满,或是拿到了那张证书,有了真正的自保之力……”
“届时,再商议邀请他入薪火社之事。”
“在此之前……”
蔡云顿了顿,语气变得平淡:
“维持现状,不必刻意打扰。”
“善。”
众人纷纷颔首,表示赞同。
这个议题,似乎就此揭过。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那种高深莫测的静谧。
然而。
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一种极其微妙、甚至有些诡异的氛围,却在悄然滋生。
没有人起身离开。
也没有人再开启新的话题。
大家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低着头,或是喝茶,或是把玩手中的物件,一个个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一道道传讯的手段,不动声色的向外传去...
陈鱼羊坐在椅子上,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并没有戳破,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伸了个懒腰,在心里悠悠地叹了口气:
“苏秦啊苏秦……”
“你这回,可是真的成了这群饿狼眼里的……香饽饽了。”
“希望你……能顶得住这帮家伙的‘热情’吧。”
......
百草堂内,余音绕梁。
随着苏秦指尖那一缕模拟“木火逆行”的灵光缓缓湮灭,空气中那股燥热与锋锐交织的气机也随之沉淀下来。
讲堂之内,并未立刻响起喧哗。
那种静,不是冷场,而是一种如同大雨过后的山林,饱含着生机与湿润的沉静。
在座的皆是灵植夫。
平日里修的是养气功夫,做的是细致活儿。
他们听课,不似那兵司的莽夫般听个响动就叫好,而是习惯在心底里反复咀嚼,将那些晦涩的道理拆碎了,揉进自己的经验里去印证。
“逆转五行……以生机催杀机……”
前排,李长根手中的刻刀早已放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掌无意识地在膝头摩挲着。
他低垂着眼帘,口中喃喃自语,似是陷入了某种极深的思索。
而在他身旁,沈雅手中的笔悬在半空,墨汁在纸上晕开了一个墨点,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定定地看着台上那个青衫少年,清冷的眸底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亮光。
懂了。
这一刻,不管是资质平庸的老生,还是心气极高的新秀,心中都升起了一股通透感。
那层原本笼罩在八品赤谱法术【草木皆兵】上的神秘面纱,被苏秦用最朴实、最直白的语言,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哗——”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一阵掌声,从角落里响起。
紧接着,这掌声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蔓延至整个大殿。
这掌声里,包含着敬重,包含着谢意,更包含着一种名为“认可”的分量。
在这二级院,在这利益至上的修仙界,肯将如此核心、如此独到的心得毫无保留地分享出来,这本身就是一种值得所有人起身致敬的胸襟。
讲台之上。
苏秦立于风口,衣袂微动。
他并未因这雷动的掌声而露出半分得色,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但在他的识海深处,却是另一番翻江倒海的景象。
“嗡——”
那一株扎根于愿力浮屠之巅的【万愿穗】,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
它那金色的叶片舒展到了极致,每一道叶脉都在贪婪地呼吸,发出一阵阵如同风铃般悦耳的脆响。
在苏秦的感知中,大殿内那数百名同门的头顶,正有一缕缕肉眼难辨的金色丝线升腾而起。
那是愿力。
是纯粹的、不带丝毫杂质的感激与尊崇。
它们汇聚成河,浩浩荡荡地涌入苏秦的眉心,如甘霖般浇灌在那株金色的稻穗之上。
眼前,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传道受业,惠及同门。】
【万愿穗·聚沙成塔 lv4(118/200)】
【万愿穗·聚沙成塔 lv4(125/200)】
【万愿穗·聚沙成塔 lv4(138/200)】
……
数字攀升的速度,快得令人心惊。
不过短短数十息的功夫,那经验条便已冲破了四分之三的大关,稳稳地停在了一个令人咋舌的位置。
【万愿穗·聚沙成塔 lv4(150/200)】!
苏秦的心神微微一震。
他内视识海,只见那株万愿穗的顶端,那颗原本只是饱满的金色谷粒,此刻竟已隐隐透出一丝紫意。
而在那谷粒内部,那汪原本只是浅浅一层的金色液滴,如今已汇聚成了一方深潭。
那是由最精纯的愿力凝结而成的——“修为”。
苏秦默默估算着这股力量的层级。
若是现在将其引爆,若是现在将其彻底炼化……
“通脉七层……”
苏秦在心中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感到心惊的恍惚。
“这股愿力,已足够支撑我毫无阻碍地冲破五层、六层的壁障,直抵通脉后期的门槛——通脉七层巅峰!”
通脉七层啊。
那是多少二级院老生苦修数载、耗尽资源也未必能触及的境界?
那是真正迈入“资深弟子”行列,使得自身修为不再是短板,不弱于人!
而他,仅仅是用了一次月考,讲了一堂课。
前后不过半月光阴。
这等速度,若是传出去,怕是都有人不相信,嗤笑痴人说梦。
而这...就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这就是……愿力么?”
苏秦的手指在袖中轻轻蜷缩。
他感受着那股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力量,心中对于“万愿穗”这门法术,对于罗姬所言的“神权”,有了更深一层的敬畏。
众人捧你,敬你,信你。
那万千念头汇聚在一起,便成了托举你上青云的风。
你顺风而行,便能一日千里。
“呼……”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立刻闭关突破的躁动。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之前那株品质入微级别的万愿穗,便在陈鱼羊的帮助下,使自身取得了‘万民念’的敕名。
那这一株万愿穗呢?
苏秦收敛心神,眼中的精光尽数隐去,重新恢复了那副温润谦和的模样。
他看着台下那些渐渐停下掌声、目光热切的同门,缓缓退后半步。
随后,他整理衣冠,双手交叠,对着台下众人深深一揖。
腰弯得很低,姿态放得很平。
“诸位师兄、师姐谬赞了。”
苏秦的声音清朗,不卑不亢,回荡在大殿的每一处角落:
“苏秦不过是一后学晚辈,入二级院尚不足半月,根基浅薄,见识有限。”
“今日斗胆在此献丑,所讲也不过是些许一家之言,若有疏漏谬误之处,还望诸位师兄海涵,不吝赐教。”
他直起身,目光诚恳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前排那几位入室弟子的身上:
“术业有专攻,道法无止境。”
“苏秦虽有些许感悟,但在灵植培育、药理调配等诸多领域,比起在座的各位师兄师姐,仍是初窥门径。”
“日后,还需向各位多多请教,共勉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居功自傲的狂气,也没有过分自谦的虚伪。
它就像是一阵春风,吹散了众人心头最后一丝因“被新人教导”而产生的微妙尴尬。
“好!”
“苏师弟过谦了!”
“这等心胸,这等气度,不愧是天元魁首!”
台下,不少老生频频点头,眼中的赞赏之色愈发浓郁。
有本事的人常见,有本事还懂得做人的人,却不多见。
角落里,邹武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却忘了磕,只是呆呆地看着台上的苏秦,喃喃道:
“哥……我怎么觉得,苏师弟这气场,比前几天更强了?”
“明明他说的话那么客气,可我咋觉得……他站在那儿,就像是这百草堂的主心骨一样?”
邹文没说话,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苏秦,良久才轻叹一声:
“那是因为……他已经站稳了。”
“这一课讲完,他在百草堂的地位,便不再是靠着‘天元’,‘青云护生侯’的名头硬撑,而是有了实打实的根基。”
“这就是……大势已成啊。”
就在众人还在回味苏秦那番话的余韵时。
前排。
那象征着百草堂最高荣耀的紫金蒲团区,忽然有了一丝动静。
一阵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这稍微安静下来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第一排最核心的位置,那原本一直安坐不动、如同一尊精美瓷器般的女子,缓缓站了起来。
沈俗。
这位来自流云镇沈家的大小姐,百草堂排名第三的入室弟子,平日里最是矜持高傲,鲜少在公开场合主动表态。
但此刻,她却站了起来。
她今日并未穿那身标志性的炼丹服,而是一袭淡紫色的宫装长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云纹,腰间束着的一条白玉带,更衬得她身姿婀娜,贵气逼人。
沈俗并没有看向其他人,她那双狭长的凤眼,直直地落在了台上的苏秦身上。
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审视与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慎重的认可,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苏师弟。”
沈俗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似沈雅那般清冷,反而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温软与从容,听在耳中,如珠玉落盘,极为悦耳。
“方才一席话,振聋发聩。”
“师姐我在《草木皆兵》这门法术上,也曾困顿许久,今日听君一席话,犹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平辈礼:
“此番恩情,沈俗记下了。”
苏秦连忙还礼:
“沈师姐言重了,能对师姐有所启发,是师弟的荣幸。”
沈俗直起身子,并未就此坐下。
她看着苏秦,略微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着措辞。
大殿内的气氛,因为她的举动而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看得出,这位沈家大小姐,似乎还有话要说。
“苏师弟。”
沈俗再次开口,这一次,她的语气变得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了一丝正式的邀请意味:
“你初入二级院,虽有天元之资,但毕竟根基未稳,在这院中行走,难免需要些帮衬。”
“不知师弟……”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
“可愿入【陈门社】挂名?”
“轰——”
此言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百草堂,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道震惊、错愕的目光,瞬间汇聚在苏秦和沈俗身上。
陈门社!
那可是二级院七大紫幡学社之一,而且是其中最为特殊、最为排外的一个!
谁不知道,陈门社的班底,基本都是从一级院“陈字班”直升上来的精英?
那里汇聚了整个青云府大半的世家子弟,资源雄厚,背景深不可测。
对于外人来说,陈门社的门槛,比登天还高。
别说是普通弟子,就算是其他堂口的入室弟子,想要进去挂个名,那也是难如登天,非得经过层层审核、甚至需要极硬的关系才行。
可现在……
沈俗竟然当着全堂弟子的面,主动邀请苏秦这个“胡字班”出身、毫无世家背景的新人加入?
而且是……挂名?
什么是挂名?
那就是不需要承担任何义务,不需要履行任何职责,却能享受社内资源和人脉的——特权阶级!
这等待遇,简直闻所未闻!
“这……这沈师姐是认真的吗?”
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
“陈门社啊……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
“苏师弟这也太……”
就连坐在角落里的王烨,此刻也是挑了挑眉,嘴角的草根晃了晃,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啧,沈家这丫头,倒是有点魄力。”
王烨低声自语,目光在沈俗身上转了一圈:
“居然敢替陈门社做这个主……看来,她是真的看重苏秦啊。”
台上。
苏秦也是微微一怔。
他虽然料到自己今日一番表现会引来关注,但也没想到,这橄榄枝抛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重。
他看着沈俗那双真诚的眼睛,心中念头飞转。
陈门社……
那是和胡门社有些不对付的阵营。
尤其是那位陈教习,与自家的胡教习更是多年的老对头。
若是贸然加入……
似是看出了苏秦的顾虑,沈俗微微一笑,那双狭长的凤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诚挚。
她并未急着催促,而是轻启朱唇,抛出了那个足以压垮骆驼最后一根稻草的筹码:
“师弟莫要多虑。”
“我知晓你与王烨师兄交好,也知晓胡、陈两家在教学理念上有些许……摩擦。”
“但我陈门社的社长,乃是一位心胸宽广之人。他虽与王烨师兄在某些理念上不合,但他向来敬重有真才实学之人。”
沈俗看着苏秦,语气愈发轻柔,却透着一股子令人无法拒绝的诱惑力:
“社长曾言,二级院乃是修行之地,非是党争之所。只要是真正的人才,陈门社皆愿扫榻相迎。”
“师弟只需挂个名,无需参与社内俗务,亦无需在两家之间站队。”
“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许,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真切:
“我陈门社底蕴深厚,社内有一座【七品灵筑·东风殿】。”
“那是借天地人东风,助修士【复刻】前辈先贤精妙处的绝佳之地,对于天才而言,更有着难以估量的裨益。”
“只要师弟愿意挂名,哪怕不入核心,只要功勋点足够……”
“这东风殿的大门,便也向师弟敞开。”
大殿内,原本压抑的呼吸声变得更加沉重。
七品灵筑!
那可是只有紫幡大社才供养得起的吞金巨兽,是无数普通弟子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
所谓【复刻】...
可是能直接借着这一缕东风,完美走完当初前辈的心路历程幻境,从中领悟,【复刻】出相同收获的!
竟然……连这个权限都肯放开?
苏秦立于讲台之上,神色依旧平静,但心中却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的目光在沈俗那张矜持而期待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心中不禁有些唏嘘。
‘七天……’
‘仅仅七天啊。’
苏秦在心中暗自感叹。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月考之前,这位沈俗师姐也曾给他发过邀请函。
但那时候,那是青色的信笺,邀请他加入的,也不过是她自己掌控的【云耕社】——一个青幡级别的中型学社。
那时候的他,在对方眼里,是一个值得拉拢的潜力股,但也仅此而已。
可现在呢?
月考刚过,进入前五十,神通显化。
那青色的信笺,便直接换成了紫色的橄榄枝。
云耕社变成了陈门社,青幡变成了紫幡。
这其中的跨度,何止千里?
“这就是现实啊……”
苏秦眸光微垂,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角落里那个正懒洋洋靠着墙、一脸看戏表情的王烨。
他想起了那晚在青竹幡的石屋里,王烨随手洒在桌上的那一堆令牌。
那一堆五颜六色、代表着各大紫社核心权限的令牌里……
赫然便有一枚刻着“陈门”二字的玉令。
‘王兄说得对。’
苏秦心中一片澄明:
‘所谓的门户之见,所谓的阵营对立,在绝对的实力和利益面前,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连王烨师兄这般护短、这般与陈家不对付的人,都在陈门社里挂了名,拿了牌子,借了资源……’
‘我若是为了所谓的面子而拒绝这送上门的七品灵筑,那才是真正的迂腐了。’
想通了这一节,苏秦心中的最后一点顾虑也随之消散。
借力用力,方为上策。
既然对方肯给,自己又有何不敢接的?
苏秦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清澈,没有丝毫的动摇与迷茫,更没有那种骤登高位的轻狂。
他对着沈俗,缓缓拱手,动作标准而郑重。
“承蒙师姐厚爱。”
苏秦的声音平稳,在寂静的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
“既是挂名,不涉恩怨,又有东风殿这等修道宝地……”
“那苏秦……便却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