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刘艺菲的身影消失在演播大厅的旋转门后，赵忘秋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转身上车。
回到家时，客厅的电视已经打开，茶几上摆满了各种小吃饮料，刘小丽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副还没织完的围巾。
看到赵忘秋进门，她抬头笑了笑：“回来了？先坐，春晚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开始。”
赵忘秋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看了一眼电视屏幕，正在播放春晚前的预热节目，记者在各个分会场穿梭采访，画面里一片喜庆的红。
“阿姨，你怎么想起织围巾了？”
“还不是闲得，总得找点事做嘛。”
看着围巾细密的针脚，赵忘秋赞道：“没想到您还有这手艺！”
刘小丽摇头失笑：“这有什么可惊讶的，打我们那个年代过来的，谁还不会织点东西？”
这话瞬间勾起了赵忘秋的儿时回忆：“也是，我记得小时候穿的毛衣毛裤，都是我妈用毛线一点点织出来的。”
刘小丽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怎么，又想起你妈了？”
“嗯，这一转眼我妈都过世十几年了，久得我都有点忘记她的样子。”
“你想开点，亲家母在天之灵，肯定希望你能快快乐乐过完这一生。”
赵忘秋点点头，没再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电视里传出的喧闹声。刘小丽手里的织针继续上下翻飞，浅红色的毛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个春节假期，你和茜茜有什么安排？”
赵忘秋回过神来：“正想跟你说这事，我准备和茜茜出国玩几天，这段时间她太累了，连轴转了一个多月，得好好放松一下。”
“是该出去走走，去哪定了吗？”
“还没定，看茜茜想去哪。”
赵忘秋问：“阿姨，你跟我们一起吗？”
不出刘艺菲所料，刘小丽果然拒绝了：“我跟着瞎掺和什么？你们小两口出去玩，让我当电灯泡啊？”
“茜茜肯定希望你能一起去。”赵忘秋认真地劝道：“她这么孝顺，肯定不愿把你一个人扔在BJ。”
刘小丽摇摇头：“忘秋，你们两个的心意我领了，但我明天就得回江城。”
赵忘秋有些意外：“明天？这么急？”
“老家还有一堆亲戚要走动呢。”
刘小丽放下手里的围巾，掰着手指头数道：“明天，也就是大年初一，我要陪茜茜她姥姥去庙里上香，初二她小姨要来拜年，初三、初四还得去几个朋友家走动……”
“今年为了陪茜茜，我已经破例留在BJ过年了，明天再不回去，她姥姥该有意见了。”
赵忘秋还想再劝，刘小丽摆摆手打断他：“行了行了，就这么定啦。你们玩你们的，我在老家待着自在。再说了，现在通讯这么发达，茜茜要是想我，就让她发视频，又不是见不着。”
她顿了顿，看着赵忘秋，眼神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与通透：“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不用老惦记着我。”
赵忘秋张了张嘴，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刘小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说道：“好了，别想那么多。如果真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对茜茜好点就行。”
“我会的。”赵忘秋郑重地点头。
两个人东拉西扯了一会儿，随着夜幕降临，赵忘秋的手机和家里的座机叮铃铃响个不停，全是各种拜年的电话。
面对亲友下属的春节问候，他也不好撂挑子，只能耐着性子一一应对。
时间在这个过程中，很快来到八点，当电视剧里响起整点倒计时，刘小丽赶紧冲赵忘秋喊道：“忘秋，快过来，春晚要开始了。”
赵忘秋忙挂断最后一通电话，快步回到沙发前坐下。
电视屏幕上，倒计时的数字正在跳动。
“十、九、八、七……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演播大厅的舞台上瞬间灯火通明，几十个演员在台上载歌载舞，红色的绸缎翻飞，金色的灯笼摇曳，满屏都是过年的喜庆。
刘小丽一边看一边点评：“今年这开场不错，比去年热闹。”
赵忘秋“嗯”了一声，心思明显不在开场节目上。
刘小丽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别急，茜茜的节目在中间，要轮到她还早着呢。”
赵忘秋口是心非道：“我没有着急，就是觉得没意思。”
接下来的节目一个接一个，相声、小品、歌曲、舞蹈……刘小丽看得津津有味，赵忘秋却总是心不在焉，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想的全是刘艺菲在后台准备的样子。
她紧张吗？化妆师给她的妆画好了吗？裙子穿得合不合适？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公司高管打来的拜年电话。赵忘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手挂断，回了条消息：“正在看春晚，回头再聊。”
看到他这个样子，刘小丽打趣：“你这孩子，以前可不这样。”
赵忘秋不解：“哪样？”
刘小丽道：“以前你多稳重啊，什么事都沉得住气。现在倒好，跟个毛头小伙子似的。”
赵忘秋想了想，自己也笑了：“可能……是有些不一样了。”
“挺好的，这说明你确实把茜茜放在了心上。”
“阿姨，你快别夸我了，再夸下去，我该脸红了。”
其乐融融间，小品演完了，主持人再次登台报幕。
刘小丽忽然坐直了身子：“快看快看，接下来好像是歌曲类节目，茜茜估计要登台了。”
赵忘秋的心跳也快了一拍，只见屏幕上，舞台灯光渐渐暗下来，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刘艺菲从舞台侧面缓缓走出，她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裙，长发披散在肩上，在聚光灯的照耀下，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望着电视里的女儿，刘小丽心里明明很得意，嘴上却说：“这裙子没我挑的那身好看。”
赵忘秋没说话，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前奏响起，刘艺菲轻启朱唇，悠扬的歌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