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梵音也不在意。
她继续关心道:“姐姐,两年不见,我怎么感觉你比从前瘦了这么多,甚至有些憔悴了呢。”
千面瞥了沈梵音一眼,从沈梵音关心的语气中,他听到了隐藏极深的贬低。
这女人刚才两句话重点根本就不是在关心她瘦了,而是在“憔悴”两个字。
呵,女人,小觑了我千面。
我这辈子变过的女人,比你撕过的逼都多。
千面内心冷笑,跟我玩这一套,以为我是姜不平那种全靠神足通的人吗?
他可是既有操作,又有技巧。
千面淡然道:“是吗?可能是因为我最近事情太多。嫁给了王爷,又生了浔阳,无论是皇族的迎来送往,还是江湖上的潜龙之争,我都要关心,不比妹妹无事一身轻。”
沈梵音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甚至一度有点装不下去。
“姐姐,其实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做的,比如……”
沈梵音还想说什么,但是被千面直接打断了:“妹妹,我有正事和王爷聊,事关王府安危,你先出去一下。家里那些小事我们晚上再说。”
姜不平自然站在穆然这边,所以颔首道:“梵音,听你姐姐的。你长途跋涉,肯定疲惫不堪,我让人带你下去休息。”
沈梵音粉拳紧握。
可恶。
这一刻,向来喜欢抢姐姐东西的她,还是确认了一件事:
就算她死皮赖脸的挤入这个家,她还是个局外人。
不适合的圈子,硬挤也没有用。
想胜过姐姐,要先找一个比姐夫更强的男人。
再偷偷把姐夫抢到手。
届时,手握相公和真相公,面对姐姐的时候,肯定就优势在我了。
沈梵音制定好了自己的人生规划。
她并不知道,她此刻才制定的人生规划,她姐姐早很多年就已经完成了。
当然,她姐姐也先她一步而去。
鬼门关前走多了,总会遇见鬼的。
等沈梵音走后,姜不平第一时间向“沈穆然”告状:“穆然,你这妹妹和九江王有一腿,九江王真是个畜牲。”
千面听的一愣一愣的:“王爷他……”
“算了,死者为大,不说他了,晦气。”姜不平十分嫌弃:“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千面便将孔侧妃的事情和姜不平说了一下。
姜不平先是震惊,随后皱眉道:“九江王能在外面人尽可夫,孔侧妃红袖出墙,也合情合理,这很公平。穆然,你不能只在你自己红袖出墙的时候对这种事情宽容,我也不能。”
连山信听到姜不平如此说,再次感慨这不平道没有前途。
正的发邪。
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你这么统一标准,越强的人就越不会支持你。
就连自己人,恐怕都要背刺你。
被不凡道人从道庭挤走,姜不平输的一点不冤。
“是我要来找你的。”连山信开口。
此时他附体到了千面的衣服上。
神足通也得多练,熟能生巧。
现阶段他在死物上多练,下一个阶段,他决定在戚诗云和林弱水身上多练。
终有一日,搞定孩子俩妈。
咳咳,是终有一日,把神足通修炼到姜不平和姜平安那种境界。
“道主,你说你准备从江州上层入手,孔家算江州上层吧?”连山信问道。
姜不平眼前一亮:“当然算。”
“那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从孔家下手。孔家孔宁远是我旧友,我只保他,至于孔家其他人,包括孔家本身,都按照你的意愿去改造,我会全力支持你。”
连山信不认为不平道能成功,但并不否定不平道的全部。
更何况姜不平想在江州搞的也不是原来的不平道,而是他忽悠匡俗的那一套。
虽然不符合大禹国情,没有因地制宜,落地可能性很低,而且肯定会血流成河——但是这确实是制度和思想上的进步。
有疯子愿意去进步,而且愿意先从上层去搞实验,连山信就愿意支持一把。
扶龙一脉,也都愿意支持一把。
姜不平彻底兴奋了起来:“不需要你提供其他的帮助,你只需要给我提供理论上的指导,做我的客卿吧。”
“没问题。”连山信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我们现在就去孔家。”
姜不平也是个行动派。
孔家在江州城算是一线世家,但是在他眼中,包括在九江王眼中,都不值一提。
都不值得他做过多准备。
“好。”
连山信在想,如果孔宁远和他的心上人真的是真爱,连孔家主都阻止不了他们,那这次就成全他们算了。
朋友嘛,还是要互帮互助。
但孔家的情形,和连山信想的完全不同。
……
孔家。
孔流深死死的抱住了孔宁远。
“你放开我。”孔宁远的额头青筋暴起,身上散发出惊人的杀气。
而杀气的目标,是正悠闲品茶的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面色有些苍白,身边还有一个小家碧玉正坐在他的怀中为他沏茶。
而他一边悠闲饮茶,一边上下其手,还分出了一半精力,看父子反目的好戏。
“打起来,打起来。”
夏浔修看到父子纠缠不休,甚至鼓起了掌。
孔宁远身上杀气更胜。
孔流深依旧死死的拦住了孔宁远,训斥道:“宁远,让小王爷开心了,你的前途就稳了。东都富庶再有小王爷的帮助,你很快就可以青云直上。为此,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那都是必要的牺牲。”
孔宁远怒吼道:“你还是不是男人?”
孔流深更加愤怒:“你总不能为了当男人,连前途都不要了吧?宁远,我对你很失望。”
孔宁远怒极反笑:“夏浔修,你为何非要羞辱我?羞辱我们孔家?”
夏浔修想了想,然后实话实说:“江州是夏浔阳的地盘,我打不过他。本想凑个热闹来寻仙缘,结果一无所获,我很不开心,所以就得拿你们孔家开心开心。”
孔宁远眼神开始充血:“就这么简单?”
夏浔修奇怪道:“难道不够吗?”
孔宁远这一刻,想到了连山信一定要进白鹿洞书院的样子,和为此付出的诸多努力。
贤弟,你果然比我更懂这个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