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宁远是谁?”千面假装好奇的问道。
他当然知道孔宁远是谁,这是他在白鹿洞书院的爱徒。
但他怕自己的恩师把孔宁远给忘了。
尽管孔宁远算得上恩师进入白鹿洞书院的引路人——但那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后来恩师一飞冲天,孔宁远路边一条。
千面也是没想到,自己的爱徒和恩师竟然还能有交集的机会。
周嬷嬷不知道千面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解释道:“孔宁远是孔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年轻人,靠四岁让梨出的名,也是一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这些地方世家,做事情太没有底线了,让个梨也能吹成至孝至纯,还因此成了被举荐的贤才,道主最痛恨这种权权交易。”
说到最后,周嬷嬷的语气也跟着痛恨起来。
千面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这事他早就知道了。
“世家子弟扬名,除了浔阳这种有真才实学的,都是靠这种互相吹捧的办法。”千面淡然道。
周嬷嬷深以为然的点头:“真正的少年天骄,靠自己的能力就能冲进潜龙榜。也只有这些能力平平的世家子弟,才需要走这条路。朝廷也算是知道这些人的水平,不会真的对他们委以重任。”
进四大书院被举荐的学生是有特权的,因为书院最多是个小朝廷。在小朝廷,背景比能力重要。
但是进入真正的朝廷,只靠背景就没有用了,因为朝廷内部身居高位的人都有背景。
官上还有官,权上还有权,到最后还是要卷能力。
不通过正途参加科举,而是走后门被举荐,就失去了官居一品乃至外放封疆的机会。
大禹千年传承,还没有破过例。
从这点来看,大禹能坚持到今天,制度是有很多妙处的。很多规矩制定的时候,当时的统治者都拿捏住了妥协与平衡的艺术。
这其中也包括《宸极圣龙血脉经》。
有这门仙术在,理论上皇族内部造反的成功可能性很低。
永昌帝能造反上位,也是近二百年来的孤例。
不得不说,谢天夏这个烛照千秋阁眼中的天榜第一,含金量也是拉满的,带着永昌帝直接杀穿了上一代的皇家天团。
言归正传。
周嬷嬷提醒千面:“王妃,孔侧妃这骚蹄子一直暗戳戳的挑衅你。咱们要不要借助这次机会,直接做掉她?”
千面皱眉:“嬷嬷,我像是在乎这种事情的人吗?”
周嬷嬷再次提醒道:“但她一直在王府内暗中传言,说王妃你住在神京城,和王爷分居两地,是因为在神京城有……姘头,她还私下说过浔阳公子不是王爷的孩子。”
千面没什么反应:“说的都是实话啊,怎么?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周嬷嬷震惊的看向王妃,感觉王妃的不平意又进步了,已经不是她可以揣测的。
“王妃,您突破了?”周嬷嬷小心翼翼的问道。
“有一些吧。”
修炼了扶龙真意后,千面有把握迅速取得突破。
毕竟恩师已经教了他“吃子证道”。
夏浔川还在病床上躺着呢。
现成的修炼材料。
周嬷嬷大喜:“王妃果然是天纵奇才,既然王妃你这么大度,那咱们就先不和这个骚蹄子计较,便宜她了。”
“计较一下。”
说话的是《道经》。
声音传到了千面耳朵里。
千面内心感慨,恩师果然还是念旧情的。
他想的没错,连山信念旧情。
虽然他和孔宁远属于互相帮忙,还是他先帮的孔宁远。但是孔宁远的引荐也是实打实的,连山信记这份交情。
朋友遇到了难处,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帮一下自然还是要帮一下,信公主向来都是讲义气的。
而且姜不平也需要一个切入点。
“去找姜不平,他不是想搞新大禹吗?可以先从孔家搞。”
千面明白了连山信的意思,先是对周嬷嬷道:“嬷嬷,你先出去吧,我修炼一会,稳固一下境界。”
“好,王妃您有事及时唤我。”
“嗯。”
等周嬷嬷离开后,千面才问道:“恩师,若姜不平血洗了孔家,宁远这孩子受得了吗?”
连山信有些意外:“你对孔宁远还真有师徒之情?”
千面实话实说:“没有,但我看恩师您是一个义气深重的人,我怕影响您和宁远的交情。”
这马屁拍的就让连山信很舒服。
他淡定道:“孔宁远肯定受得了。”
“为什么?”
“家主之争,素来如此。”
世家豪门的内部斗争当然不如皇族,但也比普通百姓家激烈多了。
普通百姓家很多人为了三间瓦房,为了不赡养父母,都能大打出手,甚至撕破面皮。
世家豪门将烈度翻个十倍,轻轻松松。
连山信和孔宁远很早就认识,听孔宁远吐槽过很多次孔家内部的龌龊。原本整个孔家,只有父亲孔流深能让孔宁远感受到亲情。
后来孔流深为了他的学业,把他的心上人给纳了。
最后一丝亲情也断了。
从此以后,孔宁远断情绝爱,冲进了白鹿七子。
周嬷嬷刚才对孔宁远作秀嗤之以鼻,是因为她站在不平道的平台上在居高临下的点评。
事实上,孔宁远的实力结合他的年龄看,至少在江州城,绝对称得上年少俊彦了,远没有周嬷嬷说的那么不堪。
对连山信的决定,千面当然不会反驳。
“那我去找姜不平。”
于是,片刻后,千面和连山信一起懵逼了。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沈梵音笑语盈盈的最近了千面,拉起了千面的手。
千面看了一眼姜不平,内心一个劲的打鼓。
这女人是谁?
他也不认识啊。
连山信也不认识,所以他也帮不了千面。
还好,关键时刻,姜不平救场:“王妃,梵音这次千里迢迢赶来江州,是带来了岳父大人的消息。”
“父亲怎么了?”千面不动声色的问道。
沈梵音笑着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父亲再过两个月就六十了,家里准备给父亲办一个六十大寿,很多亲朋好友都会到场。姐姐,你和姐夫一定要去帮父亲压场子啊,这是父亲的亲笔信。”
沈梵音掏出一封信,递给了千面。
她确实是有备而来。
千面拆开信简单的扫了一眼,然后放下心来,点了点头:“若无要事缠身,我和王爷自然是会去的。”
先把饼画了。
至于到时候去不去,千面又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