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仅仅过了一刻钟,营外的鼓角与喊杀声,便再次从另一个方向响了起来!
吕范甚至一时间都没能醒过来,直到斥候来报,他才条件反射般地坐起来,几乎是凭着本能说道:“大军……紧守营寨……甲队出营!顺着鼓噪之声……驱逐……”
这样鼓噪、惊醒、派兵驱逐、敌军退去、睡片刻、再鼓噪、再惊醒的循环,如同一个永无止境的噩梦,平等地折磨着袁军大营中每一个人的神经。
寅时初刻,袁军大营的西南方向,再一次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鼓角与喊杀声。
早已被折腾得有些麻木的吕范,眼睛半睁半闭地从榻上坐起身,压根没听清前来禀报的斥候说了些什么,只是下令让丙队出营驱逐敌军,便一头栽倒在榻上,盼着能多睡一会儿。
然而,这一次他的“安宁”却是转瞬即逝。
仅过了不到一刻钟,帐外便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斥候几乎是撞开帐帘冲了进来:“报!将军!丙队……丙队出营不远,即遭遇敌军伏击!”
紧接着,又有一人疾步闯入,声音带着惊慌:“报!将军!丙队全军……全军覆、覆没!西南方向有大队敌军正在猛攻营垒!”
“全军覆没?!”
吕范如坠冰窟,瞬间清醒过来。他猛地从榻上弹坐起来,厉声喝道:“这是敌军的总攻!”
“快!快!击鼓!全军戒备!轮休士卒全部起来!弓弩手上寨墙!依托营寨工事节节防守!”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警鼓声骤然在大营中炸响。
而在营寨之外,战斗甫一开始,便陷入了白热化!
袁军士卒虽已疲惫不堪,但困兽犹斗。他们依托着苦心经营一年的防御工事,还是爆发出了凶悍的战斗力。
“放箭!放箭!射死他们!”壕沟内侧的矮墙后方,袁军小校声嘶力竭地喊道。
密集的箭雨如飞蝗一般激射而出,瞬间便将冲在最前面的十数名联军士兵射成了血刺猬。
后续的联军士卒并未被这阵仗吓住,他们悍不畏死,冒着箭雨奋力将早已准备好的木板,架在了沟渠上。
期间不断有人被从盾牌缝隙中钻进来的箭矢射中,惨叫声不绝于耳。
至于壕沟上预留的通道,虽然直通营门,可被层层拒马所阻,根本就过不去。
不少联军士卒冲上去试图将拒马搬开,却被从缝隙中刺出的一排排长矛捅穿!
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拒马与地面!
联军的进攻,在袁军的困兽挣扎与严密工事前,一时间竟被遏制住了。
就在这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刻……
“叮铃铃!叮铃铃!”
血肉横飞的战场上,有些突兀地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紧接着,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儿郎们!跟我杀他个人仰马翻!”
只见甘宁仅着一身轻便的皮甲,左右手各持一柄短戟,身先士卒,如同下山猛虎一般,踏着刚刚铺好的木板越过了壕沟。
面对迎面刺来的数杆长矛,他左手戟猛地向外一磕,荡开矛尖,脚下骤然发力,身形猛地一窜,竟直接跃上了五尺多高的矮墙!
墙后的袁军士卒还未反应过来,甘宁右手戟已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横扫而出!
“噗嗤!咔嚓!”
血肉撕裂与骨骼碎裂的声响交织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挡在他面前的几名袁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鲜血溅了他满头满脸。
“哈哈哈!痛快!过瘾!”甘宁舔了一口唇边的热血,狂笑一声,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纵身跳下矮墙,双戟如同风车般舞动,瞬间在身边清出了一片血腥的空地。
身后的联军士卒见他如此神勇的发挥,瞬间士气大振,纷纷怒吼着翻过矮墙,与惊魂未定的袁军杀作一团!
眼看这段防线即将崩溃,一名身材异常魁梧的袁军伯长,带着十几名悍卒冲了过来。
此人身手不凡,显然也是袁军中的悍勇之士,手中长刀左劈右砍,眨眼间便将三名联军士兵劈翻在地!
“好胆!”
甘宁眼中戾气暴涨,狞笑一声,猛地扑了上去,连出三戟,动作快如鬼魅。
第一戟格开了对方手中的长刀;
第二戟顺势一搅,一条粗壮手臂被齐肘砍断;
第三戟则带着尖啸声,洞穿了对方的胸膛!
那名魁梧的伯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庞大的身躯便轰然倒地。
与此同时,甘宁眼角余光瞥见一名手持刀盾的壮汉,试图从自己的侧后方偷袭。
他猛地扭身,一脚踹在了对方的盾牌上!
“嘭!”地一声闷响,那壮汉被这股巨力震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脚下失衡,仰面栽倒。
甘宁则是如影随形,跨步上前,右手戟化作一道银芒,刺穿了对方因后仰而暴露出来的咽喉。
“呃……”那壮汉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登时气绝身亡。
连斩两名袁军悍卒,甘宁周身杀气腾腾,如同人形凶兽一般环视四周。
周围的袁军士卒被他的气势震慑,一时间竟无人再敢上前捋其虎须!
甘宁见他们不敢过来,咆哮一声,主动冲入敌军阵中,双戟上下翻飞,砍得袁军士兵血肉模糊!
不过他也并非是在乱砍乱杀,而是在混乱的战线中忽左忽右,专门盯着敌军之中,试图稳住己方阵脚的将校下手。
但凡有敢呼喊指挥,或是带人冲阵厮杀的“硬骨头”,几乎都被他以雷霆之势瞬间斩杀!
在他狂暴的突击下,袁军侧翼的缺口被撕得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通向营门的主道之上,关羽面对那由长矛和拒马所组成的死亡丛林,丹凤眼中寒光闪烁。
他手中那柄沉重的青龙偃月刀先是高高扬起,随后便带着千钧之力,如匹练般横扫而出!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之声响成一片。
只见挡在其身前的数根长矛,皆被这一刀硬生生劈断,矛头混着木屑散落了一地。
未等袁军士卒反应过来,关羽上前一步,手腕一拧,刀头便插进了一座拒马的空隙之中。
他双臂筋肉虬结,气沉丹田,猛然暴喝一声:
“呔!”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