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踏马不跟我说一声!
想到这儿,孙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不过真要说起来,这事儿也怪不得戚寄。
他麾下的船只,就算能比我的强些,只怕也有限,无非是些稍大的民船草草加固,哪有什么正经的战船?
而且他这次还是在河道中,迎头撞上了荆州水军……哪怕换成了我,结局恐怕也是相差无几。
孙策苦笑了一声,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袁术麾下,已经没有像样的水军可用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荆州水军的主将黄射,竟会有如此胆识,在尚未攻下合肥之际,便敢深入九江腹地百余里,在成德以南的位置发起截击!
不过孙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并非不可理解。
毕竟在如今九江境内的水面上,于荆州水军而言,已无敌手可堪一战。
加之合肥一带有肥水、施水、阎涧水、巢湖……这些纵横交错的水网,便能让荆州水军在合肥和寿春之间来去自由,如入无人之境。
就像此次他们在荻丘打完了水战,船只根本无需费力掉头,只要顺着肥水继续向北航行一小段至成德,便可往东驶入施水支流,轻松折返回巢湖,宛若闲庭信步一般。
仗还能这么打?
“那场水战,具体发生在何时?”孙策定了定神,继续追问道。
“据乡民所言,应是在……八天之前!”信使稍作回想后答道。
八天前……原来如此!
孙策在心中飞快盘算了起来,那一日他应该是正率军在舒口休整。
怪不得我这一路走得如此顺利,原来荆州水军压根儿就没在巢湖里……
嘿,戚寄也是够倒霉的。
我就说那关羽的名头如此响亮,怎可能真是一根任人宰割的木头?
还有那黄祖父子……若真如我先前所想那般无能,父亲一世英雄,又怎会命丧其手?
是我之前小觑了天下英雄啊!
不过今日也算见识到了黄射的三分能耐,日后早晚会跟他对上,万万不可大意啊!
挥手让疲惫的信使下去歇息后,中军帐内便只剩下了孙策一人。
他目光落在一旁的舆图上,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
戚寄所部既然已经仓皇北返,那袁叔定下的分进合击之策,便彻底沦为了一纸空谈。
即便桥蕤那一路兵马还能赶过来,自己跟他合兵后也只有一万五千人而已。
而合肥城下的荆徐联军,少说也有两万之众,虽说这几日未曾见敌军出营攻城,但从营内的旗帜、炊烟……
等等!
孙策脑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
这三四天中,我只顾等待另外两路援军,竟从未深究斥候回报中的蹊跷之处……如今想来,情况不太对劲啊!
先前被他忽略的诸多细节,此刻在脑海中尽数浮现,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索。
合肥城下的敌军,始终没有攻城的动作,也未出营修筑任何工事;斥候屡次回报,敌军营盘外围,几乎不见游哨斥候的活动,防守异常松懈;每日营中升起的炊烟数量虽多,可外出伐木、取水的队伍数量,却远少于两万大军所需……
“这是一座空营!”
孙策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
明明自己才刚用了这一招,结果居然被蒙蔽了这么长时间……
此时他已经敢断定,荆徐联军的主力,压根就不在合肥城下!
想通了这一层,孙策当即开始思索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其实在他看来,此时立刻退兵,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
既然敌军的大营是个障眼法,那也就说明合肥根本没有危险。
而且戚寄都退了,自己在这儿耗着,万一遭遇敌军主力,岂不是自陷险境?
可他与戚寄的情况,终究有所不同。
戚寄乃是袁术旧部,即便战败而归,以袁术的性子或许会斥责几句,却未必会深究。
可我呢?
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袁公路本就对我孙氏心存猜忌,若让他知道我不战而退,会如何看待?
保不齐就会认为我是畏敌避战,敷衍军令……
庐江太守之位已是近在眼前,此刻绝不能授人以柄!
孙策早已被这个“庐江太守”的鱼饵给钓成了翘嘴,在袁术面前,他不想犯任何错误,一定要维持住自己勇武果敢,忠心不二的完美形象。
想来想去,孙策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必须要有所行动!
而且这份行动,还必须得做得漂亮,要让所有人都能看得见。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今夜便亲自带人渡河袭营!
若营中有伏兵,便即刻回撤,凭营垒据守,此举也算是探明了敌军虚实;若营中果真空虚……便顺势纵火焚营!
只要一把火烧光这空架子,此次驰援合肥的行动,也足够向袁术交差了。到时候自己率兵返回舒城,也没人再能说什么。
下定决心,孙策便不再有半分拖沓,当即传令帐下部署了起来。
他先是从麾下五千兵马中,挑出了五百名精通水性的悍卒。命他们即刻回帐中饱食一番后,便安心睡觉,养足精神准备夜间的行动!
随后又传命其余士卒,加急筹备硫磺、火油、干柴枯草等引火之物,分装成束,以备夜袭焚营之用。
布置妥当后,孙策自己也折返回后帐,准备好好歇息,为夜袭养精蓄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