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刘备与吕布交锋,向来鲜有胜绩。无论守城对峙还是野战交锋,始终占不到半分便宜。
即便是后来联合曹操麾下的夏侯惇,兵分两路夹击吕布,依旧被其打得稀里哗啦,夏侯惇更是在此战中重伤失去一目。
直到曹老板亲率主力大军进入徐州,加上陈登在那边玩了命地搅和,才将吕布围困于下邳城中,历经苦战难以破城,最终还是用了掘水淹城的绝户之计,才引动内乱将其擒杀。
纵观吕布在徐州的征战史,除去最终对上曹老板主力的败局,其余时候几乎是所向披靡,未尝一败。
更重要的是,他常常能以少胜多,野战之中更是锐不可当,即便身陷两三倍于己的敌军重围,亦能亲率铁骑奋勇破阵,打得敌军狼奔豕突。
这般冠绝当世的战力,若是轻视大意,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毕竟如今的吕布,可不是建安三年那个对着镜子喃喃“我被酒色所伤,竟如此憔悴”,然后嚷嚷着要“今日起,戒酒”的吕布。
眼下二爷远在淮南,若是当真与吕布正面交锋,仅凭翼德与子龙,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
……
“……总而言之,昀料定三年之内,袁绍大军定然无力南下!至于三年之后,焉知不是他袁本初对我徐州卑辞示好呢?”
张昀字斟句酌地说完了他关于当前局势的研判,言语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笃定。
然而,由于他隐去了不少无法解释的“先知”依据,也导致在他通篇的论述中,充斥着大量的“合理臆测”。
这些内容虽然逻辑也算自洽,但多少都有点神神叨叨的。相较于陈登完全基于现实压迫的“南攻北和”之论,在说服力上要打了不小的折扣。
刘备听罢,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在他看来,张昀这番与陈登仅一字之差的“南攻北守”之论,更像是为了照顾自己不愿背弃故旧,以及不想跟袁绍低头的心思,而专门量身打造的安慰性方案。
如今袁绍势大,青州局势已然岌岌可危,仅凭一个“守”字,如何能保得住田楷与孔融?
他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与妥协的意味:“允昭,汝之思虑,备已明了。既如此,对于青州的田使君与孔北海,吾暗中接济些粮秣,助他们能再多撑些时日,可好?”
“这般既全了旧谊,也不至于过分触怒袁本初,日后若真需与冀州修好,亦可言此举只为顾念私交,情理上也算能说得过去吧?”
于刘备而言,这也算是尽了一份自己的心意。他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万一日后青州的局势彻底糜烂,该如何设法保全田、孔二人的身家性命……
可他话音刚落,便见张昀眉头微皱,缓缓摇了摇头。
刘备的心猛地一沉,脸上已难掩黯然之色。
连送些粮秣都不行么?
允昭与元龙的态度皆是这般坚决……
看来,向袁绍低头,缓和两家的关系,已是在所难免之事。
一股无奈与不甘涌上心头,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既如此,又何必这般扭捏不爽利?
正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
吾本边郡粗鄙之人,又有何放不下的身段?
低头认怂便是!
他迅速收敛心神,开始盘算起了“认怂”的方式。
说起来那青州的袁谭,虽为袁绍长子,却尚无朝廷正式认可的显职,出身也未有正经的名分。
不如便用徐州今年举荐“茂才”的名额,举荐袁谭!
“茂才”名额珍贵,这份人情分量十足,既能向袁氏父子表明示好之意,也算是个体面,不至于让自己太过难堪。
就在刘备凝神思忖这份“人情”的细节时,张昀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书房的沉寂:“主公,吾方才已言明,田楷与孔融,皆非袁谭的敌手。您这仅送粮秣,不过是杯水车薪,难解青州之困呐!”
“依昀之见,待琅琊诸事安定,当令臧宣高整顿兵马,择机率军北上青州助战!”
“唯有如此,方能助田、孔二人稳住阵脚,不至于迅速溃败。”
“等……等会儿!”
刘备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搞得有点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自己听岔了,脱口追问道:“允昭,你……你方才说什么?令宣高带兵北上青州?去做什么?阻击袁谭?”
他脸上的黯然,瞬间便被难以置信的错愕所取代。
“然也。”张昀坦然直视刘备,语气肯定,“昀正是此意。”
刘备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猛地站起身,指着舆图上青州的方向,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可……可你方才分明说,北边当以‘守’为主啊!这……这派兵出境,深入青州助战,也能算‘守’?!”
张昀却一脸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浅显不过的道理:“主公,此正是昀之所谓‘守’也!”
刘备彻底蒙了。
啥玩意啊?
允昭,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你这算哪门子的“守”?
派兵跑出去一二百里也叫“守”的话,那什么叫“攻”?
难不成非得打进冀州腹地,才算得上“攻”吗?
张昀迎着刘备困惑的目光,解释道:“主公,昀方才所言北境之‘守’,并非是指陈兵青徐边境,困守几座城垣之内。”
“若放任田楷、孔融被袁谭迅速击溃,则袁谭将尽吞青州之地,兵锋直抵琅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