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来猛将,身形必异于常人。
但凡能在史书上留下名字的,基本没有长得矮的。
毕竟战场上又没有三秒违例,身形魁伟者,天然便占尽先机(如果没有三秒区,不知道谁更有资格说出“不止一个、不止两个……不止七个”这句话,不过貌似正主也才四个,尚不足一手之数)。
这也就难怪身高不足七尺的曹老板,会对二爷爱不释手了。要知道,曹魏武将里边最高的典韦,也就才跟周泰差不多……
就在周泰因关羽雄壮的身形而感到震惊之际,关羽却是一点都没打算惯着他。
眼看一击未能斩杀此人,二爷眼中寒光更盛。
只见他手腕翻转,那柄沉重的偃月刀在他手中竟轻若无物。转瞬间,便裹挟着一道炫目的青光,朝着身形未稳的周泰当头劈下!
这一刀,比先前的更快、更狠!
周泰心中警铃大作,本能地便想后撤闪避,可身后涌来的己方士卒早已将退路挤得水泄不通,根本就是退无可退!
“啊!”
周泰双目赤红,在避无可避之下,只得咬紧牙关,右手紧握长刀,左手托住刀背,倾尽全身之力向上格挡!
“铛——!!!”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在狭窄的城门甬道中猛然炸开!
狂暴的音浪激荡四壁,震得甬道内所有正在厮杀,或准备厮杀的士卒,都不由自主地动作一滞,耳中嗡鸣作响!
周泰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沛然巨力,如同山崩海啸般顺着刀身灌入双臂!
他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而下。手中的环首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刀身被硬生生劈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险些脱手而出!
他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巨力压得“咚”地一声单膝跪地,气血翻涌,眼前金星乱冒,双臂麻木,几乎失去知觉!
“呃!”
周泰闷哼一声,忍着双臂的剧痛,强提一口气,借着关羽刀势略收的间隙,猛地一个侧滚翻,狼狈不堪地钻入了身后密集的人群中,瞬间隐没了身形。
他倒也不是被一击就吓破了胆,只是瞬间认清了现实。
在这个距离上,他手中的环首刀根本就够不到对方!
若继续留在原地,面对那个如天神一般的敌将,与他手中的长柄偃月刀,自己只能是被动挨劈……
傻子才留在这儿当活靶子呢!
关羽见那雄壮的敌将不但硬撼了自己蓄力一刀,还能身形灵活地借助人群逃脱,不禁微微挑眉,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嗯?
闪过一刀,又硬接了一刀……
此人……倒是好大的力气,好快的反应!
观其气度,不知是蒋钦还是周泰?
不想这江淮水泽的草莽之中,竟还藏着这般人物?
其悍勇,倒是不逊于当年汜水关前的华雄了……
关羽脑海中掠过了当年那杯温酒,嘴角勾起了一丝有些玩味的弧度。
遥想当年,那名震西凉的华雄,在联军阵前是何等的嚣张,却也未能在自己刀下走满三合……
心念电转间,关羽手上却是毫不停歇!
“死来!”
他大喝一声,青龙偃月刀再度挥出,刀光过处,前方数名试图冲过拒马的敌军士卒,如同被狂风吹折的麦秆,惨叫着倒飞出去,血泉喷涌,染红了甬道的入口!
可关羽的目光,却未在这些倒地的士卒身上停留片刻。他越过弥漫的血雾与攒动的人头,扫视着敌阵深处。
有点意思……
他心中的兴致被稍稍勾动了一下,试图找到刚才那名敌将。不过片刻后,这份兴致便被理性压了下去。他很清楚,自己此刻的首要任务并非斩将擎旗,而是要守住城门、拖延时间,同时尽可能杀伤敌军,缓解己方士卒的压力。
一念及此,关羽收束心神,不再寻觅周泰的踪迹。那双原本锐利的丹凤眼中,瞬间如深潭古井般沉静。
他摒除所有杂念,心中只剩下最为纯粹的杀戮意志!
此刻的关羽,与田间挥镰割草的农夫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是,他收割的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狭窄的城门甬道内,关羽的九尺雄躯立于阵中,只需将手中偃月刀平平无奇地横扫而出,刀锋便能直接覆盖半个甬道的宽度。
“呼!”
“咔嚓!”
左一刀挥出,寒芒闪过,将两名挺矛上前的士卒连人带矛拦腰斩断,内脏混着鲜血泼洒了一地!
“呼!”
“噗嗤!”
右一刀反手跟上,劲风呼啸,三颗头颅带着惊愕的表情冲天而起,脖颈处的血雾喷出了数尺之高!
前排士卒如同被狂风席卷的稻谷般接连倒地,后排的士卒则被更靠后的人推着补上前来,试图用人命填平这条通往生路的死亡甬道!
然而,迎接他们的,只有沉重的拒马,和那两道简单且致命的青冷刀光!
“噗嗤!”
“咔嚓!”
“啊!”
刀刃切开皮肉的闷响、骨骼断裂的脆响、濒死的凄厉哀嚎、漫天飞溅的血雾……
这一切构成了此时甬道内的主旋律!
不过一刻钟光景,这方寸之地已化作一片血色炼狱。层层叠叠的尸体堆积在拒马前,已不下二三十具……
浓稠的血腥气,在狭窄的甬道中熏得人几欲作呕!
城门的甬道中,本就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