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关羽一声令下,三百甲士依循战前的演练,动作娴熟地将六具拒马依次布于预定方位。
城门甬道内立起四具,交错成障,彻底封死出城通路;右侧通往城墙的梯道口,首尾各置一具,断绝了敌军就近登城之径。
布防完毕,五十名甲士携弓弩疾步登城,抢占城楼制高点,准备居高临下以箭矢压制来敌;另有五十人于梯道之上严阵以待;剩余二百名甲士则手持刀盾、长矛,在甬道拒马后方,结成了密集的阵型,防止敌军突围。
转瞬之间,城门及附近的城墙,便化作了一处坚固的据点。周泰、蒋钦若想拔除城墙上的弓弩手,需绕行东西两侧梯道登城,再迂回小半个县城方能抵达城门楼附近。
如此一来,拖延时间的目的自然也就达成了。
此时的城中,蒋钦与周泰正率领着刚刚收拢的兵马,火急火燎地赶往城门。行至半途,却见一名浑身浴血、衣甲破碎的溃兵连滚带爬地扑到二人马前,哭嚎着禀报道:
“将、将军!不好了!城门……城门那边……突然杀出了一支人马!领头的是个红脸大汉,凶戾无比!守门的弟兄们……全……全完了!”
“什么?!”周泰与蒋钦齐声惊呼,心头猛地一沉。
蒋钦脸色有些发白,喃喃道:“果然是蓄谋已久!他们竟还在城中暗藏了伏兵!”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厉声追问:“敌军有多少人马?”
“人、人数不多,大抵两三百……可个个如虎狼般凶残,根本挡不住啊!”溃兵语无伦次,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人数不多……”蒋钦暂时忽略了他口中的“凶残”,沉声道:“这股敌军必是荆州军的精锐!他们夺门据守,就是为了堵死我等退路,给城外大军合围争取时间!”
“红脸大汉……甘宁麾下从无这般模样的将官,定是黄射派来的陷阵猛将!看来,他们果然是合兵一处了!”
“管他红脸黑脸!”周泰双目凶光毕露,猛地抽出腰间环首刀,狞声道:“区区两三百人也敢拦住去路?咱们有一千六百弟兄,便是用人命去堆,也能将这伙人碾成齑粉!”
蒋钦苦涩地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多说无益,除了硬冲也别无他法了。
可当两人率军抵达了城门左近,看清了前方的景象,蒋钦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城门甬道前,敌军阵列齐整,拒马排布森严;城墙上的弓弩手也早已搭箭上弦;最令他感到心惊的是,这数百敌军,竟然是人人身披铁甲!
要知道,便是他与周泰这两位主将,穿的也只是普通皮甲,麾下士卒更是近半无甲……
蒋钦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荒诞之感。
你黄射手底下有这般精锐,为何先前不早拿出来?
非得让那甘宁带着两千装备简陋的杂兵,与我们拉锯了两个月……
你到底图的啥?
可残酷的现实已容不得他再多想,退路已断,强敌环伺,眼下唯有竭力求生!
但绝不能硬冲!
蒋钦目光死死盯着城墙垛口后闪烁的箭簇,压下了翻腾的心绪。
城墙上的弓弩手虽然不多,却是居高临下之势,极难防备;而己方的兵马,此刻正挤在狭窄的街巷中,一旦贸然上前,便是活生生的靶子!
只需几轮箭雨下来,军心必溃!
他当机立断,点出四百名精壮士卒,分作两队,意图从东西两侧城墙梯道登城,合力夹击城楼上的弓弩手。剩余的大队人马,唯有等城墙上的威胁解除,方菜能全力冲击城门。
周泰也是深谙此理。
己方必须尽快拔除城墙上的弓弩手,否则连城门都近不了,更别提突围了……
他当即沉声道:“我亲率一队登城,速战速决!”
说罢,也不等蒋钦回话,便带着两百人朝着西城梯道狂奔而去。
周泰率军绕过了小半个县城,从西城梯道登城后,又沿城墙马道疾奔至城门楼附近。
这一番奔袭,已然耗去了两刻钟。他稍作喘息,深知事态紧急,也不等东城那队人迂回赶来,便挥刀下令,朝着城墙上的五十名徐州弓弩手发起了冲锋。
城墙上的徐州甲士见状也不慌,当即便对着冲锋而来的敌军洒出一轮箭雨。
“嗖嗖嗖!”
随着箭簇破空之声响起,周泰怒吼一声,手中长刀舞成一团炫光!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周泰以悍勇之势狂奔突进,凭借着超凡的反应与臂力,竟连续磕飞了四支射向自己的劲矢!
这一幕,让城墙上的徐州甲士也不由得暗自心惊。
此敌将虓勇异常,绝非等闲之辈!
可周泰身后的士卒就没有这种本事了。一轮箭雨落下,十几人惨叫着扑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城墙马道。但剩下的士卒眼见自家主将如此舍生忘死,非但没有退缩,反倒被激起了一腔血勇!
“杀啊!”
“跟着周将军冲!”
“剁了这帮杂种!”
士卒们红着眼,嘶声呐喊,踏着同伴的尸骸,不顾一切地紧随周泰,朝着那五十名徐州甲士发起了狂暴的冲击!
转瞬之间,双方已近在咫尺。
面对扑来的敌军,城墙上的徐州甲士毫无惧色,当即弃弓拔刀,结为小阵迎了上去。
城门楼上的喊杀声陡然拔高,刀光剑影交织,鲜血飞撒如雨。
徐州甲士虽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可周泰的存在,却打破了力量的平衡!
只见周泰眼中闪过一道厉色,猛地向前一蹿,合身一滚,用出其不意的动作,生生避开了数把刀剑,瞬间贴近了一名徐州甲士。
那名甲士反应极快,当即挥刀下劈,可周泰的动作更快!
他借翻滚之势猛地弹地而起,手中环首刀自下而上,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捅进了对方铁甲防护最薄弱的裆部!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