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军爵论的大背景下,他隐隐已经能感受到军功官僚集团正在成型。
也有些理解两汉军功爵位制度的荒废,不仅仅是滥封、无法因爵授职,更在于官吏的立身根本问题。
到底是国家、国君的恩赐,还是靠自身的军爵?
一个人的想法不重要,当所有官吏都这样想、那样想的话,那这就是国家表现出来的意志。
但现在远远还没有到成型、发生碰撞的时刻,所以赵基并不担心,反而抱着恶趣味,为郡县财政减负。
比起这笔每年节省的巨大开支……偶尔被刺杀的几个官吏的抚恤,实在算不得什么。
削减掉郡县长吏的额外护卫力量,也能让他们行政、做事的时候多一点敬畏之心。
狗这种东西三五成群时都会格外凶恶,更别说是执掌一方政务的县令长了。
就目前来说,县令长多是军吏退役后转任而来,他们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更在乎的是护卫多寡带来的颜面问题。
毕竟是军吏出身,早已习惯了发号施令,喜欢身边聚集一帮人的生活状态。
这些县令长根本还没意识到护卫、随从数量的缩减、限制后,也会拔除他们多方面蚕食地方的触手。
至于未来的县令长们,只能接受目前这样的安保受限的工作环境。
赵基如今越发懒惰,宁肯刁民刺杀县令长后他派人去审判刁民,也不想派人去调查恶吏、刁民之间的是非曲直。
所以西州的法治精神一直没变,只要你够狠,就去找你的仇人打官司,往往都是削爵处理,两败俱伤。
双输的法治下,反倒让民间很多小矛盾被压制、拖延了。
每年的官司,能削减许多原告、被告的爵位,这无形之中又缩减了国家的运行成本。
廷尉监满宠对此制定了详细的削爵方案,并选拔经典案例,汇编成册,印刷后传达于郡县,以进行各地法治精神的共鸣与协调。
汉川捷报的到来,让赵基不得不结束目前的工作进程,专心去处理荆楚之事。
在他翻阅裴秀奏报时,新的侍从武官魏平前来通报:“公上,廷尉监满宠求见。”
“留他在东直房用茶。”
赵基随意嘱咐一声,见魏平要走,又改变想法:“你带他来见我。”
“唯。”
魏平太原北部人,出身河朔四郡内迁的群体,算起来是魏越的族侄。
今年二十岁,身高八尺,仕途顺利。
原本十七岁时傅籍,在县兵进行了半年的基础训练,就擢入郡兵。
十八岁那年郡兵比武,魏平骑射、步战、步射夺得三冠,超擢进入太傅公府。
赵彦准许魏平放假、休息时去龙城大学旁听。
前段时间赵基将夏信外放后,赵彦就把魏平送过来接替夏信。
这种贴身武官,除了要信任、能干外,最关键的就是不能有广泛的人脉。
不管是从仪卫还是亲军卫,选拔而出的贴身武官,那人脉根基就在仪卫、亲军卫里,一旦出问题,就是大问题。
所以赵基不时从身边选人塞到太傅公府,赵彦也是一样,爷孙两个的核心护卫是交叉管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