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齐军的伤员也进行了甄别,不影响撤退和容易救治的,会押解向西。
重伤员或难以救治的,则向东驱赶,将这些人一律斩掉右手食指。
这么庞大的一笔负担压到头上,够齐军忙活一阵。
前线肯定没有那么充足的药材救护这批伤员,也为了节约粮食,周瑜只能转运回青州……具体能有几个人活着抵达青州,这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也只有这样血淋淋的榜样出现在齐军面前,才能让齐军生出恐惧的种子,深埋内心,时刻能被唤醒。
光是给敌军制造负面的情绪,就没必要斩杀这些伤兵。
毕竟首级的作用是统计军功,现在俘虏这些伤员,就已经能佐证军功,没必要再消耗人力去砍头了。
护军贾逵就在蓟县,这次又是各军配合作战,贾逵的属吏能直接军功检验,各军也能相互佐证。
具体俘斩多少,退回去后一同检验才能得到准确的数据。
甚至,很多齐军的首级在检阅后,就已经失去作用,可以就地堆放,覆土做成简陋京观。
很快魏兴所部接管这里,朱灵带人后撤。
回去的路上,行走在涿县、泉州大路上,朱灵整个人随着坐骑步点而轻轻摇晃。
他望着晨间天穹,忍不住又是一叹。
到现在为止,他是少数麾下没有骑兵的将军之一。
哪怕如张郃这样同样出身的河北籍贯降将,下辖五营中也有一营骑兵。
赵基能用他,却不会给他独当一面的机会。
想到自己坎坷的前程,朱灵忍不住一声长叹。
当年麾下的军队都已经拆分,陆续调离之后,现在的军队根本不是他能轻易裹挟、易帜的。
持续的旧部肢解、拆散中,他也尽力配合,可现在连参与断后这种事情都被魏兴、甘宁拒绝。
这种不被信任的孤立,让朱灵心绪忧愁。
晨间的冷风,仿佛穿透文武袖、铠甲,绕在他心头迟迟不散。
对岸东北方向,田豫望着弥漫烟尘的泉州城,他沉默不语,神情悲哀,仿佛看到雍奴城的命运。
再这样下去,乌桓人不来进攻孤立的雍奴城,周瑜也会来进攻。
可他必须守在雍奴,这是他的家乡,聚合在雍奴的汉胡武装也要保卫雍奴,他们的亲族、部曲部众的家眷也在雍奴。
无处可去,只能死守。
虽然与西军对立,可想到很快就要与其他西军的敌人交战,这让田豫的内心怎么可能平静?
临走之际,田豫深深望一眼陆续向西岸停泊的齐军战舰、运输舰,他眯眼凝视,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身边一人侧头询问:“将军,齐军受创不浅,可会与乌桓联合逼迫我军?”
“无碍,今年雍奴大丰收,我们回去后立刻增固城防、壁垒,想要屈服我等,我要看看乌桓人、齐人准备死多少人。”
田豫环视周围汉胡首领:“我等连赵太师都不肯屈服,难道还要屈从于乌桓、齐军?屈从于他们,与西军临阵之际,必然沦为前阵敢死兵。家破人亡的歹命就在面前,我是不认,诸君呢?”
“将军说笑了,如今唯有死战求生而已,再无他路。”
“是啊!”
众人立刻响应,脱离西军,就是不想给西军当排头兵去打乌桓、袁绍、周瑜。
如果沦为这些人的仆从敢死兵,那就是死了,也死的很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