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亮,西岸战场一片狼藉。
旗舰之上,周瑜呼吸粗重,观望战场各处。
晨间河雾渐渐生出,可见西军分出七队骑兵分割战场,其他骑士协助步兵打扫战场,收容溃兵、伤兵。
并组织俘虏协助清理战场,哪怕连箭矢之类都在拾捡、打捆装车。
陆续回到舟船上的中低级军吏进行汇报,各种噩耗也是接连传来。
自少年时就追随孙坚转战各方的外戚宿将徐琨战死,好消息是尸体被溃骑带了回来。
宋谦失踪,没有人见到宋谦阵亡的景象。
校尉战死、失踪七人,宿将、校尉黄盖所部被围后迫降,校尉以下暂时难以统计。
营火处,甘宁正擦拭胸前、两臂铠甲上的血迹,他特色的鲜绿为底的绯紫战袍丢在一边,已被血水、扬尘沾染的不像样子。
魏兴驱马而来,一跃下马,拱手:“伏波将军。”
“你我交替断后。”
甘宁抬头看一眼魏兴:“差一点,就能留下敌军那支千骑队。”
虽然他麾下有七营五千骑,但打掉齐军最后成建制骑兵的话,就会拥有特殊的战略价值。
起码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齐军的侦查积极性会衰减到极限,也不具备轻骑袭扰的战术基础。
魏兴见他不高兴,就解释说:“齐军太史慈部七千人潜行立阵,我与他猝然相遇,吏士伤亡颇大。”
顿了顿,又补充说:“太史慈携带许多低矮木刺,还未来得及布置,我就与他遭遇。若给他些许时间,我军损失更大。担忧其余敌军亦有此类陷阱,故不敢贸然冲击。”
甘宁点点头,就问:“魏将军所部折损巨大?”
两人与韩猛曾在河内驻屯过很长一段时间,交情有一些,矛盾也有一些。
魏兴点头,情绪不高:“阵殁、重伤不下七百,余者带伤者约在三分之一。”
战后轻伤痊愈归队,这一战魏兴减员也不下千人。
对西军而言,这已经是极大的折损了,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休养、补充,才能恢复到战前的士气与战斗力。
甘宁闻言沉默片刻,才说:“魏将军远道而来,士马疲敝,先撤三十里,甘某断后。”
“谢甘将军体谅,我部在十里外休整,等待将军。”
“也好。”
甘宁不强求,现在不是河内,河内战场时,他可以临时节制魏兴、韩猛;可在这里,只有徐晃、贾逵能节制、调派各军。
在指挥层级上,甘宁与魏兴、朱灵是平级的。
魏兴临走上前从营火处拿了一块炙烤的马肉,边走边吃带着护骑走了。
参与分割战场的七队骑兵里,三队骑兵接到魏兴的命令,开始后撤。
后方十二三里处,正是朱灵、管亥伏击徐琨所在,这里营火更多,烹煮热汤。
朱灵起身来迎魏兴:“魏将军,我麾下已退往十余里外,会在那里休整。”
“文博将军所部多是步兵,本就疲倦,还是自行撤离即可,断后之事我已与兴霸将军协商妥当。”
魏兴下马,脱了鹿皮手套,用指甲掏自己牙缝,吐出一口含着细碎肉渣的口水:“这一战后,这位美周郎会消停不少。也就是太师不在,不然此战夺其战舰,非宰了他不可,竟然也敢与太师并列四君。”
以步骑攻夺对方的旗舰,朱灵等人听着,也不觉得这个战斗目标离奇。
前提是赵太师在这里……可太师在这里,周瑜又怎么敢持续增注?
魏兴说罢就扭头观察四方,见穿戴己方铠甲、军服的辽地辅兵正积极督促、监管此战的俘虏,不由露笑一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