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战之中,彼此都是同一种乡音的谩骂、吼叫或哀嚎声,双方参战的前排士兵有默契的各自退缩,维持各自战线的稳固、整齐,也放缓了挥剑的频率。
“乡人?”
管承听闻退回来的军吏报告,不由愤怒:“弓弩上前五十步,射杀他们的后阵!前阵拖住,否则伏波骑士冲击他们,他们谁都活不了!”
说着扭头看同乡伙伴田名:“田兄带百人上前大呼,务必拖住他们,不使溃走!”
田名心情却不一样,反而亢奋:“喏!”
幽州战场走势基本上有脉络可循,可靠的军队终究是有限且难以补充的,而他们的乡人,显然俘虏后就能立刻改编,成为可靠的军队之一。
同时管承又派人向甘宁通报这一情况……反正甘宁也不喜欢冲击这种敌我绞杀在一起的战团。
当即答应给管承一个顺水人情,依旧压着前队,保持缓慢推进。
黄盖本阵,看着前线步兵成功抵挡对方的攻势,他不由多了一些信心。
但很快,管承指挥下千余弓弩手贴近锋线,间隔着厮杀的双方步兵,对着黄盖本阵抛射箭矢、弩矢。
但双方步兵对抗在一起,火把群停在这里,给所有船上观战的齐军水师提升了士气。
旗舰之上,周瑜开始思索这场不利的战斗该怎么结束。
西军吏士也是会疲倦的,击败太史慈、韩当、宋谦的这支强大骑兵群就停止了进攻,反而开始在原地打扫战场。
现在只要挡住甘宁的攻击,那在船上水师弓弩掩护下,登陆参战的各军都能撤回船上。
周瑜观战之际,身边一名军吏指着东北方向:“大都督,雍奴城的田豫率兵南下!”
周瑜回头去看,就见东北方向,大约十几里外有稀疏火把群:“不过斥候而已,田国让即便在那里,也无力助战我军。”
“赵太师麾下皆乃劲旅也。”
田豫勒马,不由怀念他给虎贲当骑战教授的时光,那时候赵基还开玩笑,要征他入虎贲,当虎贲仆射。
当初可能是赵基的试探,若是就势加入,他就成了虎贲创业期的元老人物。
回忆片刻,田豫忍不住一声长叹:“齐军少骑士,可惜辽军败绩退还辽东,齐军又对我军怀有恶意。否则补其短处,不至于野战时这般被动。”
几个同行的汉胡豪帅闻言后呵呵做笑,其中一个有一半乌桓血统的杂胡首领直言:“这样的话,我们就要直面太师麾下精骑的强冲。田将军,我还不想死。”
另一个汉豪强开口:“袁本初麾下河北精骑并未助战齐军,我军若去,好处轮不到,坏事推不开。与其这样,还不如固守雍奴,以观时变。”
“快看,西军动了!”
一人低呼,持马鞭遥指甘宁所督的七营劲骑。
七营劲骑火把稀疏,向着火把密集的齐军各部汹涌冲去,并未直冲,而是一队队骑士从齐军各阵隙缝中穿梭。
仅仅是穿梭,就让前排三个齐军步兵阵列动摇、渐渐混乱。
黄盖本阵,已被往来驱驰的一队队伏波骑士包围,绕阵射击,或不时假装冲击,进行惊吓、扰乱。
“校尉,邓校尉所部大溃!”
战旗处,一名军吏对黄盖大声呼喊,黄盖闻言去看南边二百余步处,那里齐军抛弃火把,少数持火的吏士乱走,杂而无序。
就见敌骑合围冲驰,哪怕看不清楚,也听不到,但已经可以预想邓当所部的凄惨遭遇。
黄盖稳定心神,挥剑大呼:“擂鼓助战!”
身边鼓吏奋力擂鼓,但引来了更多的箭矢,鼓吏陆续被流矢所伤,但很快替补鼓吏上前。
这时候黄盖身边的军吏指着身后大约一里外,惊呼:“校尉!”
黄盖扭头转目去看,就见身后一阵持火后退,直接退到了河滩,很多火把直接熄灭,显然退入冰冷河水中!
“可恨!芮宣嗣!我必杀汝!”
对着昔日老同僚愤声大骂,黄盖大声督促:“告诫吏士,固守本阵!我军兵多,天亮后自能解围!”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