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明亮,休息一夜的各军吏士再次在天色破晓时开拔。
堵阳城算是宛口道的中心城邑,高顺撤军之际进行纵火。
不仅烧掉了楚军入据堵阳城快速休整的可能,也烧掉了许多能暴露自己军事实力、状态的线索。
晨间的阳光落在身上都有一种灼热感,张飞手里提着头盔驻马衡山外围一处山林围绕的光秃草坡,周围的树木早已被砍伐,因此坡下有一条通向乡邑的道路。
如今道路早已荒废十几年,道路被低矮荆棘、灌木、杂草吞噬,但依旧有明显骑队往来践踏留下的痕迹。
就连光秃秃的草坡上,也重新滋生出稀疏的林木,等这茬林木长大,种子落在周围,几十年后就能恢复这片林地。
张飞一手拿着水囊吸水喝,喝的差不多了就将水囊甩给亲兵,重新戴好头盔,抬手遮在眉前凝视远处。
驰道之上,诸葛亮臃肿的护军营押解着大量辎重车辆缓缓前进,粗略去看,绯紫两色的旗帜插在车辆之上,宛若一条绯紫长虫。
张飞观察之际,他麾下的疑兵队持续移动,抵达地形良好的坡地时就扎立旗帜,使鲜艳、赤红如火的楚军战旗飘扬在各处树木稀疏的坡地或山顶。
然而,诸葛亮所在的护军营行军秩序稳定,并无异动,也无停滞。
马匹上,诸葛亮穿戴普通文职军吏的轻便两裆铠,就连座下的马匹,也只是一匹身形略矮小的普通货色,他混迹中军队列中,毫不显眼。
他不时向左侧目,去观察山上、林间出现的楚军旗帜,颇有些失望。
为了应对这场可能出现的强袭,此刻护军营吏士多披甲而行,这个状态是很累的。
晨间阳光灼人,好在护军营吏士有车骑代步,不需要徒步行进,节省了体力,可不运动,铠甲罩身热量消散的慢,好在都带足了淡盐水。
这种披甲行军的状态肯定不能长久,午间烈日正悬时,别说披甲,就是不披戴铠甲,人畜队伍也要歇息、乘凉。
不过两个时辰后,就能进入卷城,那时候休息卸甲、休息不迟。
一路上诸葛亮不时侧头观察,最终只能略感失望,专心行军,观察道路两侧的风物、景象、地形变化与特征,为今后重返南阳做准备。
不仅诸葛亮在观察,南阳护军衙署的专职军吏,则离队侦查驰道两侧的村落、乡邑、秦汉旧城,将这些记录在侧,方便以后查询。
时间一点点流逝,衡山一带的张飞居高临下,只能眼睁睁看着诸葛亮所督庞大辎重队伍沿着荆豫驰道缓缓向东北推进。
诸葛亮以征辽战役时的西军强度、韧性、狂热求战态度来对标楚军精锐,认为刘备手里的王牌强军肯定会发动强袭。
可诸葛亮将敌人推想的过于理想,此刻张飞正在等候吏士休缓体力,一夜急行军、山间道路穿插疾驰,他的军队有严重的掉队,更需要休息,根本不可能穿戴好铠甲,在烈日下发动强袭。
然而张飞的疑兵计,并未迟滞诸葛亮所部,诸葛亮所部照常行军,高顺所部更是稳定的要命。
以至于,沿着荆豫驰道推进,离开博望坡后的关羽、吴巨二军的前锋部队齐齐放缓了进兵速度。
堵阳一带的开阔地形,真的非常适合高顺所部的车骑冲驰。
道路平坦,视野良好,更关键的是……堵阳的地势更高一些!
对冲锋的车兵部队来说,从堵阳向南冲击,堪称梦寐以求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