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铎眼睛一亮:“那哥你当了正皇帝,我……”
“你就是新的副皇帝。”多尔衮拍拍他肩膀,“等我当够了,换你当正皇帝,让福临当副皇帝。咱们兄弟轮流坐庄,岂不美哉?”
这话说到多铎心坎里去了。他搓着手,兴奋得直咧嘴,可笑着笑着又想起什么:“那……玄烨呢?你儿子怎么办?”
“玄烨?”多尔衮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幅破旧地图前,手指从漠北一路往西划,“他不是旭烈兀转世吗?旭烈兀该干什么?该去打波斯!”
他转过身,眼睛亮得吓人:“我都想好了。漠西草原归你,河中归我,波斯……就给玄烨。让他去那当个波斯王,不比在漠北吃沙子强?”
多铎听得心潮澎湃,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那蒙古本部呢?那么大块地盘……”
“丢给朱玄煜。”多尔衮说得轻描淡写,“那小子不是忽必烈转世吗?忽必烈就该待在蒙古。再说了,那破地方要啥没啥,留着还得养兵镇着,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兄弟俩相视一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火苗。
可多铎笑完了又愁起来:“哥,话是这么说,可黄台吉手里还有好几万兵马呢,咱们……”
“这个不用你操心。”多尔衮走回炕边,从枕头底下摸出张纸条,“五世大喇嘛说了,只要咱们肯往波斯打,大明就帮咱们对付黄台吉。一千五百支燧发枪,二百桶火药,三十门佛郎机炮……这两天就该送到了。”
多铎接过纸条,手都在抖:“这、这么多?”
“多?”多尔衮哼了一声,“你当崇祯是什么善人?他是想用这些玩意儿,把咱们支得远远的。可咱们……”他凑到多铎耳边,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咱们先拿着枪炮,把黄台吉收拾了。等坐稳了江山,拿下了波斯,得了波斯的人口财富,接下去怎么干,呵呵......”
多铎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高!哥,实在是高!”
“还有更高的。”多尔衮重新坐回炕上,翘起二郎腿,“崇祯答应,今年夏天会让周王从哈密出兵,佯攻伊犁。到时候黄台吉的兵马肯定往西调,咱们就从北边……”
他做了个包抄的手势:“来个黑虎掏心!”
多铎会意,可还是有点担心:“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等枪炮一到,马上集结兵马。”多尔衮眯起眼睛,“以增援伊犁为名,大摇大摆地开过去。等到了地头……”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兄弟俩又嘀咕了小半个时辰,把细节都敲定了,多铎这才起身告辞。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哥,怎么没见着玄烨……”
“送走了。”多尔衮淡淡道,“五世大喇嘛要收他当弟子,已经派人来接了......”
多铎点点头,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玄烨这是被送去当人质了!
......
北京的六月天就更热了,不过香山这地方还算凉快。崇祯穿着身宽松的道袍,坐在离宫外头的凉亭里,手里拿着本闲书,眼睛却时不时往山路上瞟。
王承恩弓着身子在旁边打扇子。
“皇上,您都看了一上午了,要不回屋歇歇?”
崇祯摆摆手:“再等等。”
正说着,山路上出现两个人影。前头是个穿绛红色袈裟的喇嘛,后头跟着个六七岁的孩子。孩子瘦瘦小小的,穿着蒙古袍子,走路一蹦一跳的,看着挺精神。
拿起个千里镜,崇祯才看清那孩子的脸——尖嘴猴腮,跟洪承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
五世大喇嘛走到亭外,双手合十行礼:“陛下,贫僧把玄烨带来了。”
那孩子也跟着行礼,有模有样的,就是眼睛一直偷瞟崇祯,好奇多于害怕。
崇祯招招手:“过来,让朕瞧瞧。”
玄烨小跑着过来,站在崇祯面前,仰着小脸。崇祯伸手摸摸他的头:“这一路辛苦了吧?”
“不辛苦。”玄烨声音脆生生的,“师傅给我讲故事,可好听了。”
“哦?讲的什么故事?”
“讲旭烈兀西征的故事。”玄烨眼睛更亮了,“师傅说,我以后也要像旭烈兀那样,当个大英雄!”
崇祯笑了,笑得有点意味深长。他看向五世大喇嘛:“这一路还顺利?”
“顺利。”大喇嘛也笑,“多尔衮痛快得很。”
“他是个干大事的!”崇祯站起身,牵着玄烨的手往离宫里走,“知道有舍才有得……”
他没说完,但大喇嘛听懂了——西域的佛光要大兴了!于是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
刚进院子,太子朱慈烺就从里头跑出来,脸上带着笑:“父皇!刚收到伊万娜的信!”
“念。”
朱慈烺展开信纸,念得抑扬顿挫:“奥兰治亲王弗雷德里克.亨德里克,已当选尼德兰联省共和国临时国王,任期四年,可连任……”
崇祯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等朱慈烺念完了,他才问:“还有呢?”
“还有……”朱慈烺往下看了看,“伊万娜说,她父亲特罗普购买格陵兰的事儿已经有了进展,奥兰治亲王选临时国王的事情,她父亲出力不小,奥兰治亲王已经答应帮着去和丹麦国王交涉了……这个丹麦国王可牵着阿姆斯特丹的银行家们一大笔高利贷呢!”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英格兰那边,查理一世答应在利物浦划块地给咱们当租界了,请父皇赐个名吧。”
“赐名?”崇祯牵着玄烨在石凳上坐下,“咱们卖给英国的商品就是香料、瓷器、丝绸......这样吧,这个港口就叫香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