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认知体系里,唯一能与“未来”产生最强关联的,唯有那位早已授记、将会在久远未来下生人间、于龙华树下成佛的——未来佛弥勒菩萨!
而弥勒下生......弥勒降生,明王出世!
想起来了!
明王……大明……国号为“明”!
元末红巾军打着“弥勒降生,明王出世”的口号起兵。而朱元璋从明教而起,后有天下,定国号为“明”的旧事。这会儿如同串联的珠串,在他脑海中连成了一串。
眼前这位皇帝,肯定是不简单啊!大明除了太祖、成祖,就是他最厉害了。
而他这么个深宫里面长大,又是少年登基的帝王,怎么就能和太祖、成祖比肩功业?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又惊人的宿慧……他多半是个“转世者”!
而崇祯现在又提到了“未来佛”,难道,难得他,他,他就是当世明王,未来佛的忿怒化身……
想到这里,五世大喇嘛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感从心底升起……这是见着真佛了!
他猛地离座起身,不再是方才应付一般的躬身合十,而是向前两步,恭敬地匍匐在地,行了最为庄重的五体投地大礼!
崇祯一下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师,此是为何?因何行此大礼?”
五世大喇嘛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虔诚,声音里还带着颤抖:“贫僧既见未来,如何感不大礼参拜?”
既见未来,如何不拜?
这词儿耳熟啊!
未来......未来佛?
崇祯先是愕然,然后就反应过来了。
这大喇嘛,竟是把自己那番“未来之识”,逆转光阴,投入‘现世’的说词,误解成了未来佛弥勒显灵了......
这是误会了……等等,也不一定是误会啊!
崇祯心道:自己不就是“未来之识”,穿越到了“现世”,而且还是来回穿......如果世间真有弥勒下生,明王出世,那也只能是自己了。
想到这里,崇祯脸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大师请起吧。”
这话听在五世大喇嘛耳中,更坐实了崇祯的“未来佛”身份。
当这大喇嘛重新坐下的时候,姿态已与先前截然不同了,带上了一种发自内心的虔诚。
而崇祯也不纠结自己到底是什么大能了,转而发问:“呼图克图此次不远万里,从雪域高原来到北京,所求为何?”
五世大喇嘛此刻心绪已定,闻言后恭敬回答:“贫僧非为个人之私。乃是感知‘未来’有重大因缘,有重任交付,故随顺王殿下下山,静候法旨。”
这个大喇嘛还真有一套,已经将自己的行动,完全归因于对冥冥中“未来佛”的旨意了。
崇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哦?那你猜猜,是何重任?”
猜猜?未来佛考我呢!
五世大喇嘛沉吟片刻,谨慎答道:“陛下之心,如海浩瀚,贫僧愚钝,只能妄加揣测。或与重光西域万里佛国,肃清邪魔外道,广弘正法有关?”
这话指向了中亚乃至更远区域的战略布局,当然也符合格鲁派向外扩张的需求。
崇祯则满意地点了点头,还真的被这个大喇嘛说对了!
“五世大喇嘛,你果然是个了不起的转世者,智慧非凡。”他顿了顿,追问,“那你可知,具体该如何做?”
五世大喇嘛再次躬身:“贫僧愚钝,具体行止,唯知谨遵未来佛之法旨。”
什么是天才?这就是天才啊!
崇祯看着眼前这个五世大喇嘛,心道:你啊,修行到家了,成佛有望!
“如此甚好。”崇祯站起身,走到亭边,望着山下隐约可见的北京城轮廓,“玄煜就交给你辅佐了......蒙古人,就交给你们格鲁派去教化了,要去了他们的野蛮,还不能让他们堕入外道。明白吗?”
“贫僧,谨遵未来法旨。”五世大喇嘛也站起身,双手合十,深深一躬。
这时,崇祯像是才想起什么,对亭外的王承恩吩咐道:“王大伴,去叫太子和顺王过来吧。另外,传旨光禄寺,今日朕在离宫设素斋,款待呼图克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