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荷兰还在和西班牙打呢,那个什么八十年战争,还差好几十年。
德国那边也在打三十年战争,荷兰一样参与其中。荷兰人在欧洲那边都岌岌可危呢,海外生意再一断,*和国的财政立马就得崩溃,拿骚的那个什么莫里斯,他还能不给底下人发饷?
“给朕当狗,是你们唯一活路。”崇祯自言自语,“
“所以啊,他们得当狗。而且不能只当看门狗,得当猎犬——朕指哪儿,他们咬哪儿。政治上当奴才,生意上当买办,将来……还得给大明的舰队带路,去欧罗巴。”
寇可往,朕亦可往!
......
巴达维亚的傍晚,热得像个蒸笼。
特鲁卜站在总督府三楼的阳台上,手里端着杯葡萄酒,却一口没喝。酒在杯子里晃,晃得他心烦。
他看着港口。
他的两条“特朗普”级战列舰就停在那儿,像两头巨兽,黑沉沉地蹲在海湾里。每条船都有七十门炮,是他在南洋最大的底气。大明水师看见它们,只能绕着走。
可那又怎么样呢?两条帆船能控制多大的海域?
而朱家坡的败仗,像根刀子,狠狠扎在他心里。
一千人啊!一千名训练有素的陆军士兵,就这么没了。一场惨败!
他在得知爪哇有变后,第一时间就决定撤军,正打算和西班牙人商量怎么撤,结果那些该死的天主教徒居然先逃了......而他的军队逃慢了,还让出了他们守着的柔佛海峡,结果赵泰抓住机会,率兵渡过那道窄窄的海峡,发起突袭......
他闭上眼睛,还能听见枪声,惨叫声。还能看见那些穿着东印度公司军装的士兵,像麦子一样倒下去。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西班牙人,还是骂自己。
而更要命的是生意!
东印度公司在南洋的贸易,全断了。爪哇岛现在就剩下一个巴达维亚,还被包围了。还上哪儿收保护费去?
两条特鲁卜级都要协防巴达维亚,马六甲海峡那边的拦路收费业务也没了。
更可怕的是爪哇岛东面的香料岛也岌岌可危!
现在,每天......公司的金库都在流血。那些数字,他不敢细算。
“父亲。”
特鲁卜转身,看见他女儿伊万娜走过来。
她今年十七岁,金发在夕阳下像是熔化的金子,眼睛蓝得像阿姆斯特丹的晴空。她穿着荷兰长裙,腰束得细细的,脸上有些不安,但还算镇定。
“我的小公主。”特鲁卜勉强笑了笑,“在巴达维亚还习惯吗?”
伊万娜走到他身边,手搭在栏杆上,望向港口。海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伸手拢了拢。
“父亲,城外大明的军队……”她轻声说,“每天都在增加。我听说,我们在朱家坡打了败仗?”
特鲁卜叹了口气。他不想让女儿担心,可又瞒不住。
“败了。”他说,声音干巴巴的,“而且败得很惨。但更糟的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生意完了。如果贸易不能恢复,东印度公司撑不过半年。”
伊万娜睁大眼睛:“这么严重?”
“比你想的更严重。”特鲁卜苦笑,“你知道公司有多少股东?三百多位。每个人投了钱,是要分红的。现在南洋生意断了,明年分红怎么办?他们会撕了我。”
他看向女儿,眼里有血丝:“我在阿姆斯特丹的仇敌,正等着这个机会。他们会说,是特鲁卜的无能葬送了公司的利益。他们会把我送上法庭,夺走我的一切......”
他停住了,没往下说。
伊万娜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但握得很紧。
“那……我们能守得住巴达维亚吗?”她轻声问,“棱堡这么坚固,他们打不进来吧?”
“守得住城,可守不住钱袋子。”特鲁卜摇头,语气苦涩,“大明不需要攻破棱堡。他们只需要封锁港口,一年,两年……巴达维亚就会变成一座豪华监狱。而我们所有人,都会饿死在里面——或者被愤怒的市民撕碎。”
他看向女儿,眼里有痛楚:“伊万娜,我不该让你来的。我以为让你看看东方的财富,看看香料、丝绸、瓷器……现在却让你陷入绝境。”
伊万娜没说话,只是握紧他的手。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父亲,会有办法的,对吗?我们可以谈判......”
“谈判?”特鲁卜笑声惨淡,“拿什么谈?陆军惨败,贸易断绝。在这种情况下,明国人开出的条件,一定是让我们跪下舔他们的靴子。”
他看向远处海面。那些大明战船的帆影,在暮色里像一片片鬼影。
“可如果不下跪……”他喃喃道,“公司会破产,我会被召回荷兰受审,而你……”他转头看着女儿,眼里有泪光,“股东们不会放过你。他们会夺走我们的一切,包括你的嫁妆,你的未来。”
伊万娜沉默了。她看着海,看着那些战船,看着渐渐沉下去的太阳。
似乎,也看到了她和她父亲的斩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