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金州岛上的旧港宣慰司没多大地盘,在这方面还不是特别惹土著的厌恶。但是在旧港之战和马六甲之战后,旧港宣慰司的地盘急剧扩大,一下子有了半个金州岛。
这下旧港宣慰司下面的华人殖民者可就不客气了.......人性啊,都一样!所以沈炼想在金州岛搞教化,还真是有点困难了。
虽说金州岛这边依旧比不了马来半岛的黑旗五卫那么严酷,但区别仿佛只是长痛和短痛......总之,一定是有人要痛的!
.......
指挥使衙门原先是个中西合璧的商馆,三层砖楼,墙厚实,窗户小。门口站着兵,都是天津卫迁过来的卫所兵,都配备了上了刺刀的燧发枪,还拿到了足额的饷银,还分了土地,一个个都精神抖擞。
里头已经有人了。
左良玉最早到,一个人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慢慢喝茶。
毛仲明是第二个。带进来八个亲兵,堵在门口,自己大马金刀坐下,靴子上的泥蹭了一地。他嗓门大,一进来就嚷:“这破地方,热死个人!”
第三个是毛有德。他和毛仲明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自然是一伙的,就肩并肩坐在了一起。
李成栋是第四个来的,风尘仆仆,身上还沾着些硝烟味儿,仿佛是从战场上才下来的。
第五个是赵泰。他的领地距离马六甲最近,却最晚一个到,明显端了架子。
他进来时,屋里静了静,所有人都起立朝他抱拳。
但赵泰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主位左手第一张椅子坐下。那是留给他的。
最后来的是沈炼。
他进来时,赵泰抬了下眼皮,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碰,又各自移开。
在侍从是几个脸上抹着姜黄粉的土著少女,穿着不合身的汉家衣裙,手脚都不知往哪放,低着头端茶递水。
“人到齐了。”左良玉放下茶碗,声音干巴巴的,“有请于指挥。”
后堂帘子一掀,出来个人。四十出头,圆脸,留着短须,穿着一身指挥使的常服,手里捧着个黄绫卷轴。
这人就是于得水,朱家坡卫指挥使,郭谦的天津卫老乡。
只听于得水说了句“有旨”。
屋里的人都站起来,然后都跪了下来。
于得水展开卷轴,清了清嗓子,一口天津话说得又响又亮: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南洋之地,自三宝太监下西洋,乃为大明藩屏。今设六伯,各守其土......”
“赵泰封柔佛伯,兼领马六甲事。”
“左良玉封吉打伯,镇吉打州。”
“毛仲明封霹雳伯,镇霹雳州。”
“毛有德封吉兰丹伯,镇吉兰丹州。”
“李成栋封彭亨伯,镇彭亨州事。”
“沈炼封金州伯,镇金州事。”
“赐《封建诸侯大夫仪制》,各依制开府。着尔等六伯于朱家坡设议事会,每有大事,共聚商议,同进同退,互为犄角。六邦联盟,当如一体,钦此。”
念完了。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外头街上的喧闹一阵阵传进来。
赵泰第一个磕头:“臣领旨。”
左良玉跟着磕头,没出声。
毛仲明咧嘴笑了,声音响得像是打雷:“臣领旨!”
毛有德、李成栋都松了口气,跟着磕头。
只有沈炼,磕头时,右手按在地上,缠着的布条渗出的血渍,在砖地上印出个淡淡的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