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呢?”黄台吉开口,“天下没有白吃的饭。阿不都拉让你来,不会白给朕画这么大个饼。”
霍加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到关键时候了。
“只需一件事,”霍加顿了顿,“皈依......”
黄台吉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皈依......”他抹了抹眼角,“朕信萨满,也尊喇嘛、长生天和佛祖,还不够用?”
“不够!”霍加摇头,您应当向帖木儿大帝学习,追随他的脚步,走那一条最终会通向胜利的道路.......”
黄台吉不笑了。
他盯着霍加,看了很久。
“朕……”黄台吉缓缓开口,“得想想。”
他朝范文程摆摆手:“范先生,你先带长老下去歇着,好生款待。公主也请下去休息。”
范文程应了声,起身对霍加做了个请的手势。霍加知道这事儿不能急,也不用急——哪怕黄台吉不皈依也不要紧,只要他不排斥,他的继承人早晚会皈依的。霍加躬身行礼,转身往外走。走到帐口,他忽然回头,说了句:“大汗,真神等待迷途的羔羊,更等待统御群羊的雄狮......您如果还想完成帖木儿没有能完成发事业,就请抓紧时间!”
说完,他撩开帐帘出去了。
帐里只剩黄台吉一人。
他盯着地上那幅大地图,看了半晌,忽然对外喊:“范精忠,进来。”
帐帘一动,范精忠就低头进来了。这红毛夷穿着满洲棉甲,戴着“小红”暖帽,还剃了发,结了辫子。
“刚才的话,听见了?”黄台吉不看他,只盯着地图。
“听见了。”范精忠的汉语带着怪腔,但能听懂。
“你觉得,”黄台吉慢慢问,“他说的,对不对?”
范精忠沉默了一会儿。
“对!”他说。
黄台吉转头看他。
“但是,”范精忠抬起头,“过时了。”
“什么意思?”
“他说的是过去一两千年的事——马的事,刀的事。”范精忠走到地图前,蹲下身,手指点在波斯,然后一路往西滑,滑到最西边那片空白,“但未来属于坚船利炮......属于上帝的信徒。”
他抬起头:“我从海上来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只有几十条船,几千兵,就能控制香料群岛,一年挣几百万金币。英格兰、法兰西、西班牙……他们现在占据了大半个世界,控制航线,主宰海洋。”
他手指在“弗朗机诸国”那几个字上敲了敲:“真正的力量在那里,大汗。是造船厂和铸炮厂,是跨海大船!”
黄台吉愣住了。
到底应该拜谁呢?要不两边都拜一拜?得好好琢磨一下了。
过了好半天,黄台吉才开口,声音有点干:“你下去吧。”
范精忠躬身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黄台吉还坐在熊皮上。灯油快烧干了,火苗一跳一跳,把他影子投在帐壁上,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