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羊三十八万只，牛六万头……”
“得战马五万，驮马八万……”
“金银器皿三百箱，折银约五十万两……”
“粮食十万多石，多为青稞、小麦……”
每念一样，底下人的眼睛就红一分。一个准格尔部就那么肥了，若是吃下卫拉特四部......
念完了，范文程就退到了一边。
黄台吉清清嗓子：“按老规矩，两黄旗先挑，拿三成。”
“两白旗、两红旗，各拿两成。”
“两白旗——阿济格，你代多尔衮领着。”
“新建的两蓝旗，各拿一成。”
“正蓝旗那一份，七哥，你先拿着......回头朕再从两黄旗里给你拨十个牛录，给你当骨干。”
阿巴泰一脸的感激：“谢大汗恩典！”
“镶蓝旗的那一份，阿济格，你拿着！”
阿济格的笑都笑得合不拢了，两白旗的两成也是他的——这一战是他带着自己的兵帮黄台吉打的！好处当然都归他，再加上镶蓝旗的一份......发啦！
“科尔沁旗，也拿一成。”黄台吉看向吴克善，“别嫌少，等打下和硕特部，一半都是你的！”
吴克善已经有点感激涕零了：“谢大汗！”
“巴图尔珲台吉的主力还在乌鲁木齐草原。”黄台吉敲敲桌子，“咱们是挥师东进，打掉他，还是继续西进，抢和硕特、土尔扈特？都说说。”
阿济格第一个开口：“东进！巴图尔的兵力是卫拉特联盟中最强的，打掉他......整个卫拉特就垮了！再说，准噶尔部最富，主力带的财富肯定更多！”
硕托摇摇头：“要我说，还是西进。咱们两红旗的弟兄，家眷都没带出来。和硕特部女人多，抢来就能生儿子，就能补充丁口。”
萨哈璘接话：“而且巴图尔主力有三四万，硬打就算赢，咱们也得折损不少。不如先吃软的，等壮大了再回头收拾他。”
吴克善也开口：“臣也主进西进。和硕特与科尔沁同出一源，语言相通，抢来的人口好用。”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打起来也容易。”
他心里想的是，趁这机会多吞点和硕特部众，把科尔沁壮大起来，以后……
黄台吉不说话，手指在桌子上敲。敲了十几下，他看向阿巴泰：“七哥，你说呢？”
阿巴泰说：“我听大汗的。不过……咱们从辽东带出来的老弟兄，死一个少一个。打硬仗，折损不起啊。”
这话说到了黄台吉心坎里。他看向阿济格：“阿济格，如果让你守伊犁，对付巴图尔的主力，你能守多久？”
阿济格挺起胸脯，自信满满：“至少三个月！”
“好！”黄台吉一拍桌子，“我给你留一万三千人：你的两白旗八千，两黄、两红、科尔沁各留一千。伊犁城坚，粮草充足，守三个月没问题！”
他站起来，环视众人：“我亲率两黄、两红、科尔沁主力西进，一个月内，必破和硕特！抢了和硕特，回头再来收拾巴图尔！”
“咱们八旗！”黄台吉走到中间，声音拔高，“自老汗起兵以来，走的就是以战养战的路子！”
“在辽东，咱们抢汉人，抢蒙古，抢朝鲜。一个牛录抢到几百个精壮包衣，就能变成两个牛录。两个牛录再去抢，变成四个牛录！”
他猛地一挥手：“可明狗学精了，走到哪里都修个土木棱堡，火器越来越利，这雪球滚不动了！”
“但现在......”他指向西方，“这儿有卫拉特，有叶尔羌，有哈萨克！他们没城墙，不会修棱堡，马没咱们快，刀没咱们利，火器更比不上咱们！”
“咱们抢他一个部落，就能多几千包衣。把这些包衣赶去种地、放牧、打仗，明年就能抢两个部落！”
他眼睛扫过在座每一张脸，一字一句：“雪球，又能滚起来了！而且能滚得比在辽东时还大！还快！”
“等咱们滚出一个大大的雪球，把西域都吃进肚里......”他顿了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咱们就东征。去会一会明狗的西征军，看看是他们种地种得快，还是咱们抢得快！”
“干了这碗！明天，西进！”
“西进！西进！”
帐子里吼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