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去,又咬一口。
边吃边说,满嘴都是:
“传旨……全城,解除宵禁!让百姓知道!大明赢了!”
“曹化淳,去,去西苑抓一只最肥的老母鸡,给朕的皇后和爱妃们炖汤!”
“太好了......”毛东珠高兴地拍起了巴掌。
......
北京城已经炸开锅了。
报捷的骑卒在长安街上纵马,马蹄子踩在雪地上,溅起老高的雪沫子。嗓子都喊劈了:
“塔山大捷——!阵斩二万四千——!”
“漠南大捷——!斩了车臣汗——!”
街两边的窗户一扇扇推开。有人探出头,睡眼惺忪:“吵什么……”
然后听清了。
愣住。
然后跟着喊:“赢了?!赢了!”
“大明赢了!”
一座茶馆里头,说书先生正收拾醒木,听见外头动静,冲出去拉住个骑卒:“军爷!军爷!真赢了?!”
“真赢了!锦州都收复了!”
说书先生转身冲回茶馆,把惊堂木“啪”一拍:
“列位!都坐稳了!今儿这书,不收钱!且听我说这塔山一战,卢阎王如何匹马冲阵,洪抚台如何神机妙算......”
一间酒楼的掌柜也冲了出来,手里还拎着账本:
“今日酒水......半价!半价!管够!”
有个看城门的老卒,缺了条胳膊,靠在墙根。听见喊声,慢慢站起来,走到街心,朝着辽东方向,“扑通”跪下了。
“兄弟们……”他嗓子眼儿里挤出声音,像破风箱,“你们没白死……没白死啊……”
然后嚎啕大哭。
哭声在雪夜里传出去老远。
胡同深处,寡妇搂着孩子。孩子饿得直哭,一声一声,猫叫似的。
邻居家的单身汉踹开门冲进来,鞋都没穿:“嫂子!赢了!朝廷赢了!有粮食了!”
寡妇愣愣地看着他。
“真……真的?”
“真!皇上说的!赈灾粮马上就到!”
寡妇低下头,看着怀里孩子。看了半天,忽然“哇”一声哭出来,搂紧了,哭得浑身抖。
孩子则不哭了,瞪着眼看她。
......
阁臣们是跑着进宫的。
黄立极一大把年纪了,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珠子。钱谦益大概是崴了脚,被两个小太监架着来的。孙承宗、王在晋平日里就不对付,这回倒是难得互相搀扶着到了崇祯跟前。
哦,还有个魏忠贤,不是阁臣,也跑得上气不地来了。
他们进殿的时候,崇祯正背着手看地图。
“陛下……”魏忠贤要跪。
“都免了。”崇祯没回头,“捷报看了?”
“看、看了……”黄立极喘着,“陛下洪福,天佑大明……”
“朕问你们,”崇祯转过身,眼睛扫过每个人,“看完了,看出什么了?”
众人面面相觑。
钱谦益抹了把汗:“臣……臣愚钝……”
崇祯走到地图前,手指“啪”点在上头。
“塔山赢了,锦州回来了,辽西走廊,稳了。”
手指往西划。
“孙传庭赢了,漠南稳了,草原上的牛羊,能进关了。河套、土默特川的垦区安泰了!”
他转身,看着这帮喘着粗气的老头。
“朕现在手上有......”
“郑芝龙从日本讹来的一百五十万石粮。”
“南洋船队正往天津运的八十万石粮。”
“孙传庭缴的十万头牲口,能当粮,能当种。”
“还有卢象升、洪承畴在塔山和锦州缴获的建奴的军粮。”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大明有粮了。”
殿里静得能听见外头的风声。
崇祯走到御案后,坐下。
“听旨。”
所有人“哗啦”跪倒。
“日本粮,南洋粮全部运往陕西、河南、山东、山西赈灾。告诉灾民——这是皇上用塔山大捷换来的粮!”
“再告诉卢象升、洪承畴——先稳住,不要贪功冒进,建奴蹦跶不了几年了,朕等得起。”
“拟旨,昭告天下:一日双大捷,乃是天佑大明!”
“从皇庄官银号的内帑账户上提二百万两银子,赏!凡参与袭锦州、战塔山和漠南之捷的将士,人人有赏!”
阁臣们领旨而去,乾清宫的东暖阁内,又只剩下了崇祯和魏忠贤,崇祯的目光扫过地图,最后凝视在了沈阳,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自语道:“现在,轮到建奴掉下斩杀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