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哪?”洪承畴问。
“押在厢房,绑着呢。”吴三桂说,“这女子凶悍,路上几度挣扎,还撞倒了个押送的弟兄。”
洪承畴站起来。
吴三桂一愣:“抚台?”
“带我去看看。”
“现在?”
“现在。”
吴三桂忙起身前头带路。穿过正堂,往后院走,到西厢房前停下。门口有两个兵守着,见他们来,躬身行礼。
“开门。”吴三桂说。
门开了,里头昏暗。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只从缝里透进些光,一道道的,照见空气里飞舞的灰尘。地上坐着个女人,五花大绑,绳子勒得深,陷进肉里。
洪承畴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就站在那儿,看那女人。
头发散着,一缕缕的,脸上污迹混着汗,看不清模样。但身板看得清——脖颈粗实,肩膀宽,胸脯鼓胀,把衣裳撑得紧绷绷的,腰胯也丰硕,是草原女子的身板,结实,有肉。
布木布泰。
洪承畴心里又念了一遍这名字。这回不光觉得亲切,还觉得……喜欢。怪了,真是怪了。
女人也抬起头看他。
眼神不闪不躲,里头有倔强,有怨恨,还有些别的什么——洪承畴看懂了,那是女人看男人的眼神。
他看了几息,转头对吴三桂说:“把她带到地窖去。”
“地窖?”
“你府上有地窖吧?”
吴三桂点头:“有有有,就在后院,原是个菜窖……”
“就那儿。”洪承畴说,“清净。”
吴三桂不再多说,吩咐亲兵押人。
地窖入口在后院,上头盖了间小屋子,推开门一看,往下是石阶,黑黢黢的。亲兵提了灯在前,洪承畴跟着,吴三桂押着布木布泰在后。
石阶二十多级,到底是个密室。一丈见方,石砌的,就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窄榻。墙上钉着灯台,亲兵把灯放上去,勉强照亮了这方寸之地。
洪承畴在太师椅上坐下,摆摆手。
亲兵退出去了,吴三桂也退出去,地窖门关上,咔哒一声落了锁。
密室里只剩两人。
洪承畴没急着说话,就坐着,看布木布泰。
布木布泰跪在地上,也看他。
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照出半边明半边暗。她脸上污迹干了,结成一道道黑印子,但底下的皮肉是年轻的,紧实的。
看了好一会儿,洪承畴用生硬的蒙语开口:“你是布木布泰?黄台吉的福晋?”
布木布泰眼睛睁大了些。
她盯着洪承畴,看了几息,下巴扬起来——那是福晋的架子,就算成了俘虏,也还端着。
“既知我身份,还不松绑?”她声音沙哑,但语气硬。
洪承畴笑了。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绕着她走了一圈,慢慢看。看她被绳子勒出的沟,看那鼓胀的胸脯,看粗实的腰胯,最后停在她面前。
伸手,用食指抬起她下巴。
女人扭头躲,但洪承畴手指用力,捏住了。那下巴有肉,结实。
“福临在哪里?”他问,蒙语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
布木布泰眼神闪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但洪承畴看见了。
“已被侍女抱走,不知去向。”她说。
“撒谎。”
洪承畴手指滑到她脖颈,拇指按在喉头上。他感到那里脉搏跳得很快,咚咚的,像里头藏了只兔子。
“城中戒严,她能逃到哪里?”
手指用力。
布木布泰呼吸一窒,脸涨红了,眼睛瞪大。她想挣扎,但手被反绑在身后,动弹不得。绳子勒进肉里,磨得生疼。
洪承畴看着她脸色从红变紫,眼睛开始往上翻,才松手。
女人瘫倒在地,剧烈咳嗽,咳得身子弓起来,眼泪鼻涕都咳出来了,糊了一脸。
洪承畴退回椅子坐下,看着她咳。
好一会儿,布木布泰缓过来,仰头看他。眼神变了,里头那点傲气没了,反而多出点东西——是屈服,是讨好,还有点别的。
洪承畴迎上那眼神。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俘虏的女人,想要活命,能靠什么?身子罢了。
布木布泰低下头。
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她跪在地上,身子还在抖,但声音软下来了,用蒙语说,软绵绵的:“抚台……若饶我不死,我……我愿侍奉。”
说完,她抬起头。
脸上泪痕还在,污迹还在,但眼神里多了点东西——是小女子的那种魅惑,是故意的,生硬的,但确实是魅惑。她故意挺了挺胸,让绳子勒得更深,肉从绳缝里鼓出来,白花花的晃眼。
洪承畴眯起眼。
这一幕……好像在哪儿见过。梦里?还是前世?想不起来,但就是熟,熟得他心里发痒。
最后,他冲外面喊了一声:“长伯。”
地窖门开了,吴三桂探进头:“抚台?”
“你退下。”
吴三桂躬身,腰弯得很低:“是。”
“今日之事……”
“抚台放心,”吴三桂头更低了,声音也低,“三桂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他退出去,地窖的门关上,咔哒,又落了锁。
地窖里又只剩两人。
洪承畴没动,还坐着,看着布木布泰。
布木布泰跪在地上,也看着他。
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晃,两人的影子拖得老长,扭在一起。
“自己过来。”洪承畴用蒙语说。
布木布泰被绑着,只能跪着挪过来,很慢,膝盖在地上磨。到洪承畴脚前,停住。
洪承畴抽出腰间匕首。
寒光一闪。
布木布泰身子一紧,闭上眼睛——等死的样子。
但匕首没往她身上扎,而是割向她手腕的绳子。噗嗤,噗嗤,几声,手腕松开了,绳子掉在地上。
但胸前的绳子没割,还勒着,勒出深深的沟。
洪承畴拍拍自己的大腿。
布木布泰咬住嘴唇,看了他一眼,侧身坐上去。这姿势别扭,她身子斜着,胸脯压在洪承畴身上,绳子勒得生疼,但她没吭声。
洪承畴一手搂住她的腰。
腰很粗,有肉,结实,摸着暖和。
另一手抬起来,抹她脸上的污迹。抹了几下,露出底下的皮肉——是草原女子常见的红铜色,粗糙,但年轻,有弹性。
“从今天起,”洪承畴在她耳边说,蒙语低低的,热气喷在她耳根,“你是我的俘虏,也是我的女人。”
布木布泰身子僵着。
“听话,有你好处。不听话……”洪承畴没说完,但手指在她腰上掐了一把,用了力。
布木布泰抖了一下。
好一会儿,她身子慢慢软下来,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从胸膛里传出来:“我……我听话。”
洪承畴笑了。
他手往上移,摸到绳子勒出的沟,手指陷进去,陷进那软肉里。
布木布泰闭上眼。
油灯噼啪响了一下,光暗了暗,又亮起来。只看见墙上两个影子贴在一起,晃啊晃,摇啊摇,分不清谁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