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旗兵们愣了下——眼看就要杀进去了。但军令如山,立刻后队变前队,盾牌朝外,步步为营,往长街另一头退去。退得很快,但没乱,重甲兵在后头压阵,轻兵在前开道。
洪承畴并没有让人去追。
他在城门洞前勒住马。那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前蹄重重落下,溅起血水泥浆。洪承畴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祖可法。
祖可法也在抬头看他。
两人对视了三息。
洪承畴先开口:“还能站起来不?”
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但眼里有关切。
祖可法想笑,一咧嘴,又咳出血沫子,溅在胸甲上。
“死不了。”他说,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他撑着根木棒——不知谁掉的枪杆——晃晃悠悠站起来,站不稳,身子晃了晃。
洪承畴朝身后挥手。
两个亲兵下马,过来扶住祖可法。一个扶左臂,一个扶右臂,动作很轻,怕碰着他伤口。
“鞑子被你打退了。”洪承畴说。
“看见了。”祖可法抹了把脸上的血,抹得更多了,“叶臣这老鞑子,溜得挺快,跟兔子似的。”
洪承畴目光扫过城门洞。
尸横遍地。
祖家家丁的,镶蓝旗兵的,混在一块,血都流到了一起,在地上积成暗红色的洼,还没冻上,冒着热气。
“死了多少?”他问。
“跟我来的五十个,剩这几个。”祖可法指指身后。
几个浑身是伤的家丁互相搀着,站都站不稳了。有个断了腿的,用刀撑着地,才没倒下。
洪承畴点点头,对身后亲兵道:“抬下去,好生治。都是好汉子,别让他们死了。”
亲兵应声,招呼人过来抬伤员。
然后洪承畴又问祖可法:“你叫什么?”
“祖可法!”祖可法大声说,胸膛挺了挺——虽然疼得他龇牙,“祖总兵是我义父!今日于此地殉国的,都是祖家家丁!”
洪承畴点点头:“我记下了。我是辽东巡抚洪承畴。”
说完,他的马鞭往锦州城内一指。
身后,大队的步兵骑兵,如潮水一样从北门涌了进来。脚步声、马蹄声、甲叶碰撞声混在一起,轰隆隆的,震得城墙都在颤。
......
同一时刻。
行宫西边一处偏僻小院。
布木布泰背靠着土墙,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把粗布衣裳浸得透湿,紧紧裹在身上。她身子本就丰腴结实,这会儿衣裳贴在肉上,更显得胸脯鼓胀,把前襟撑得紧绷绷的,纽扣都快崩开了。腰胯圆硕,屁股又圆又大,把粗布裤子撑得滚圆。两条腿像柱子似的钉在地上,但细细看,腿在抖——刚刚生完孩子,身子还虚。
苏麻喇姑已经翻过墙去了。
墙那头传来落地的闷响,还有婴儿被惊醒的啼哭——很小声,很快被捂住了,变成呜呜的闷哼。
布木布泰听着,心里稍稍一松。可她却没办法翻过去——墙有七八尺高,她太胖,而且刚刚生完孩子,腿脚软得没力气,爬不上去。
然后她就听见了脚步声。
从院门外传来。
很急,很重,靴子踩在硬土上,啪嗒啪嗒的。
不止一个人。
她深吸口气,手伸进怀里,摸出匕首。
匕首是镶宝石的,黄金的柄,柄上嵌着颗东珠,有拇指指甲盖大,是黄台吉前几日才派人送来赏她的,说她生子有功,给爱新觉罗家添了丁。
没想到今天用在这儿。
院门被踹开了。
木板门扇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团灰土,在晨光里乱飞。
五个人冲进来。
当先的是个年轻汉子,二十出头,身材高大,肩宽背厚,提着把带血的刀——血还没干,顺着刀尖往下滴。一身黑衣紧束,腰系牛皮带,脚蹬快靴。身后四个也都是一身黑,看架势是家丁护院,但眼神非常狠,手里刀也见了红,有的还在往下滴血。
吴三桂一进院,就看见墙根下的女人。
粗布衣裳,灰扑扑的,头发散乱,脸上抹得黑一道灰一道,看不清模样。
但脖颈粗实,肩膀宽阔,一看就是干过活、骑过马的。胸脯把衣裳撑得紧绷绷的,鼓囊囊的两团。腰身粗,屁股大,是草原女子的身板。一双小圆眼睛,正冷冷看着他,不躲不闪,里头有凶光。
“看这身段……”吴三桂笑了,说的是汉语,慢悠悠的,“还真像个福晋。”
布木布泰没听懂。
但她看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带着打量,带着掂量,还带着点别的。
她握紧匕首。
黄金的柄,镶着宝石,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吴三桂往前踏了一步。
靴子踩在硬土上,啪嗒一声。
“放下刀,饶你不死。”
他还是用汉语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
布木布泰这次听懂了“刀”字。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匕首。
黄金柄,东珠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然后抬头,看着吴三桂。
忽然朝这男人笑了。
嘴角咧开,露出白牙。脸上抹着锅灰,这一笑,显得牙特别白,在黑脸上格外扎眼。
吴三桂就是一愣。
这女人……笑什么?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布木布泰手臂猛地一扬。
匕首脱手,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他面门飞来。
吴三桂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举刀格挡。
当!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匕首撞在刀身上,弹开,斜飞出去,哆的一声插在旁边的土墙上,柄上的东珠还在颤,嗡嗡作响。
布木布泰闭上眼睛。
她不跑了。
也跑不了。
脚步声近了。
她能闻见血腥味,汗味,还有铁器的锈味。越来越近,直到停在面前。
吴三桂走到她面前,先不碰她,而是上下打量。目光从她宽厚的肩膀,落到鼓胀的胸脯——衣裳湿透了,贴在肉上,轮廓清清楚楚。又扫过粗实的腰胯,最后停在脸上。
脸上抹着锅灰,但底下的皮肉是紧实的,年轻的。眼睛圆,鼻子挺,嘴唇厚——是草原女子常见的长相。
“转过去。”他说。
布木布泰不动,也不反抗,只是闭目等死。
吴三桂也不废话,伸手抓住她胳膊。那胳膊结实得很,肌肉紧绷着,摸上去硬邦邦的。他用力一拧,布木布泰吃痛,闷哼一声,身子不由自主转了过去,面朝土墙。
另一个黑衣家丁递过来麻绳。
吴三桂接过绳子,先从后面勒住布木布泰的嘴。绳子从她两腮绕过去,在脑后打了个死结,勒得她脸颊肉都鼓起来,嘴唇被压得嘟起,发不出声,只能呜呜地哼。
布木布泰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身子挣扎,扭动。
吴三桂膝盖顶在她腿弯,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硬土上,咚的一声,尘土扬起来,呛进鼻子。
接着是手腕。
吴三桂把她两条胳膊反剪到背后,手腕交叠。绳子绕上去,一圈,两圈,三圈,勒得极紧。布木布泰能感觉到绳结深深陷进肉里,血液都不流通了,手指很快发麻,发胀。
但这还没完。
吴三桂又把绳子从手腕处引下来,在她胸前交叉绕了两道,勒过鼓胀的胸脯。绳子深深陷进肉里,把两团软肉勒得更加鼓胀,几乎要从衣裳里蹦出来。再从腋下穿回来,在背后手腕处系死,打了个死结。
布木布泰身子猛地一颤。
这种绑法,让她胸前被勒得生疼,又羞又怒。她扭动身子,但越动绳子陷得越深,磨得皮肉火辣辣的疼。
吴三桂绑完了,退后两步,看了看。
女人跪在地上,粗布衣裳被绳子勒出一道道沟,胸脯被勒得更加鼓胀,像要裂衣而出。腰身也显了出来,虽然粗,但被绳子一勒,有了曲线。绳子深深嵌进肉里,手腕反剪在背后,动弹不得。
他满意地点点头。
“带走。”
两个家丁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布木布泰。
布木布泰脚还软着,几乎是被拖着走。绳子勒得她喘不过气,每走一步,粗糙的麻绳就磨着皮肉,火辣辣的疼。胸前的绳子尤其紧,勒得她呼吸困难,眼前发黑。
出小院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土墙。
墙那边,苏麻喇姑应该抱着福临跑远了,跑出这条巷子了。
她闭上眼,任由家丁拖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去见洪承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