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不住起伏,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但他明白,这回闯大祸了——这多半就是大明的水师,他们不去打琉球,而是直接摸到日本本土了,而且一出手就偷袭佐渡岛!那是幕府的金山银山啊!
这一届大明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当年丰臣秀吉侵略朝鲜的时候,也没见大明水师直接摸到日本本土啊!你们大明现在这么那么坏呢?怎么可以欺负日本国没有强大的海军就来打日本的本土......
这时,近侍报说,佐渡奉行青山成重逃回来了。
青山几乎是爬进来的,官袍破烂,面无人色。他趴在地上,话都说不利索,只知道哭喊明军多么厉害,最后哆嗦着献上一份文书。
内侍把文书递给家光。上面盖着“大明归仁伯、征倭正先锋副将赵泰”的大印,话说得极硬气,把打佐渡的由头扣在萨摩藩占琉球上,说要日方先撤兵,才能谈换岛的事,不然就“玉石俱焚”。
用琉球换佐渡?
家光心里一股邪火就窜上来了。琉球那点进项,比佐渡金山差太多了!
而且萨摩藩动手抢琉球,本就名不正言不顺,是给人口实。他真想立刻把岛津光久那混蛋捆来江户砍了!再把琉球还回去换佐渡岛。
但他不能。因为这样干显得太软了......一旦软了,幕府的脸面就丢尽了。天下诸侯都会觉得他德川家光可欺!
必须硬顶回去!
这仗,不打也得打!
他把文书扔给老中们传看。屋里顿时响起压抑的议论声。
松平信纲先开口,语气很冲:“将军大人!必须立刻发兵,把佐渡夺回来,把明寇赶下海!”
酒井忠胜慢慢摇头,显得持重:“松平伊豆守,敌军是明国正规水师......总大将又是个伯爵,麾下的兵力一定很强!”
“没错,酒井大人说的没错......”青山重成赶紧接话,“明寇乘坐数十艘大海船,其中还有许多西洋大船而来,人数过万......”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就停了,因为他发现将军大人正恶狠狠地瞪着他——敌人哪怕是他的五十倍,也不是他不去死的理由!
腹,恐怕还得切!
酒井这时对将军道:“公方,要是我们主力北上了,他们趁机来打大阪、打江户,怎么办?如果让明寇逼到江户城下......”
家光听着,心里有了盘算。让明军兵临城下,他这个将军还不得威信扫地?
他抬手止住争论。
“都闭嘴。”他声音稳了下来,带着决断。
“明国人欺到头上,这仗,躲不过。”他先定了调子。
“但是,”他话头一转,“打佐渡,就要有十足把握,一击必中!”
他看向松平信纲:“信纲,你总揽这事。立刻暗中调遣西国、四国各藩的精锐水军和步兵,到关西集结。人马要足,声势要强。同时,严令各要紧港口,特别是大阪、江户、长崎,加紧防备,小心明军偷袭。没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出战!”
他又看向酒井忠胜:“忠胜,和谈话也要递过去。”
“你通过长崎的路子,去跟明国人说。”家光冷笑,“要谈琉球,行。但他们得先把佐渡完好无损地还回来!佐渡是幕府直属的地,没得商量。还了岛,才见诚意,别的才能谈......”
他的话虽然说的硬气,但这硬气后面的意思,酒井是明白的——只要大明归还佐渡岛,他们要怎么收拾萨摩,幕府都不过问。
这明明就是你们大明和萨摩之间的战争,和幕府有什么关系?琉球的年贡,幕府一文钱都都拿不到!
最后,他眼神一厉:“至于萨摩藩……岛津家惹的祸,自己收拾!”
“给岛津光久传令!”家光语气斩钉截铁,“琉球,给他守住了!一块石头都不准丢!不光要守,还要他派船出去,扰袭大明的东南沿海!烧他们的船,搅他们的地盘,让明国后方不得安生!告诉他,这是他将功赎罪的唯一路子!”
命令一条条下去,有硬有软,有打有谈。几位老中对视一眼,心下凛然。将军年纪虽轻,手段却越发老练了。
“都去办吧。”家光挥挥手,透出些疲惫。
众人行礼退下。空荡荡的大殿里,家光独自坐着,刚才的强硬褪去,眉头锁紧了。
调兵遣将要时间,粮草军械更是大数目,佐渡金山又丢了。而明国水师还来去如风,大阪、江户真能万无一失吗?岛津家那些家伙,真是害人不浅......等过了这一关,高低把岛津家这个祸害给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