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尖厉。
“派人去金山!关矿洞!快!”
他知道,天大的麻烦来了。
……
港口外,舰队全速逼近。
那艘挂大明旗号的西式夹板船“飞鱼号”冲在最前。船头站着两人。一个是船长,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贝克尔,他举着望远镜,冷静地看着岸上的混乱。另一个,是租了这条船、和东印度公司做了长期秘密生意的赵布泰。他手按刀柄,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甲板上,挤满了顶盔贯甲的满洲兵、汉军旗兵、朝鲜火枪手,还有穿杂色号衣的包衣阿哈和一些皮肤黝黑、眼神凶狠的广南佣兵,总不下千人,个个屏着呼吸,等着上岸的命令。
海风很大,吹得旗子猎猎响。
“贝克尔船长,你的船果然快。”赵布泰看着迅速接近的港口说。
“拿钱办事,赵大人。东印度公司的信誉和速度,都可靠。”贝克尔放下望远镜,语气平淡,“看来,我们给了他们一个大惊喜。”
赵布泰冷笑一声,对身边的苏克萨哈令道:“告诉后面福船,压制岸上火力。‘飞鱼号’直接靠栈桥,我先上!”
“嗻!”
命令传下。
“飞鱼号”凭借航速,犁开海浪,毫不减速地直冲主码头栈桥。后面福船开始转向,侧舷炮窗打开。
“装弹!”各船炮长嘶哑地喊。
“放!”
轰!轰!轰!
福船上的弗朗机炮和“飞鱼号”侧舷的轻炮一齐开火。炮弹砸向岸边炮台和那些无头苍蝇般的守军。
小炮台瞬间被火光和硝烟吞没。一门老炮和旁边的足轻被炸飞了。
“靠上去!”赵布泰拔出腰刀,指向近在咫尺的栈桥。
船身猛震,撞上栈桥。跳板还没放稳,赵布泰已第一个跃上岸。他身后,那些如狼似虎的兵丁如同开闸洪水,涌上佐渡岛的土地。
“杀!”赵布泰的声音压过了喧嚣。
佟多隆舞着顺刀,带一队满洲兵直扑奉行所。广南佣兵们怪叫着,挥着奇怪的弯刀冲向仓库区和民居,目标明确——抢掠!
铳声、杀声、惨叫、房屋倒塌声,瞬间响成一片。
青山成重站在奉行所窗口,眼睁睁看着明军和红毛船的混合部队像潮水般涌上岸。
他看着手下刚集结起的队伍,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他看着港口仓库被点燃,浓烟滚滚。
他看着红毛船上的水手,用火绳枪精准地点射任何试图抵抗的日本人。
完了。
青山成重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德川家的太平日子,到头了。这日本,再没安全的地方了。
这一天,终于来了。
……
战斗在日落前基本结束。
零星的抵抗像水泡般消失。相川町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焦糊味。
赵布泰在苏克萨哈、佟多隆等心腹簇拥下,踏过狼藉的街道,走向山坳里那座核心建筑——佐渡金山奉行所的金库。
慧明和尚在超度亡魂,梵音低回。清风小道带人泼洒符水“净秽”。孙元宗拿着册子想记录战损,眼前景象却已超出书本。
金库铁门被撞开,里面黑黝黝的。
亲兵举火把进去。火光跳动,照亮了内部。
所有人顿时屏住了呼吸。
库房深处,整齐码着几十个沉重木箱。一些箱子开着,里面是一块块巴掌大的金锭,沉甸甸地闪着光。旁边是更多草袋,袋口露出雪亮的银判。
空气里有股金属和灰尘的冷冽味。
“搜!找账册!”赵布泰声音冷静,带着一丝急切。
“嗻!”
佟多隆带人冲进旁边账房,很快捧着本册子跑回,脸上压不住喜色:“伯爷!找着了!是近两月的产出,还没运走!”
一个随军书记官——是个朝鲜八旗,早先在富山浦和日本人做过买卖,他就着火光,手指颤抖地念出关键条目:
“库实存:金锭,一百二十贯有奇……银判及未铸银料,三千贯有奇……”
他抬头激动地换算:“伯爷!按咱们算法,这是一万五千两上下的金子!还有差不多四十万两白银!”
这数字让所有人倒吸凉气......一次,仅仅一次,就抢到了四十万两白银,一万五千两黄金!
苏克萨哈激动地压低声音:“伯爷!咱们发了!有了这笔钱……”
赵布泰一摆手打断他。他走到一口打开的箱子前,拿起一块金锭。冰凉的触感,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舍。
三七分账......大汗拿七,他们所有人才拿三!
不行,一定得想个法子......
他环顾这间不大的金库,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了贪婪的面孔。
“封库!”他下令,斩钉截铁,“派老弟兄,里外三层给老子守死!没我的令箭,苍蝇也不准飞进一只!”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