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布泰这老小子,真他妈发财了!”
“听说是在南边海上抢的?这买卖划算啊!”
羡慕、嫉妒、渴望的眼神,像被吸住了一样,死死钉在那些财物上。不少人看得直咽口水。赵四骑在马上,听着周围的议论,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游行结束,车队浩浩荡荡开进皇宫前的大广场。一袋袋米,一箱箱银,一匹匹绸缎,被力夫们抬下来,在大殿前的台阶下堆成了小山。
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等留守沈阳的贝勒、昂邦章京们,早就被召来了,围着小山似的财物,个个眼睛发亮,脸上放光。
“大汗驾到!”
黄台吉被搀扶着,坐上了大殿的宝座。他看着殿外的“战利品”,呼吸不易察觉地急促了几分。
“臣卓布泰,叩见大汗!托大汗洪福,此次出海,略有斩获,特来献上!”卓布泰上前,大礼参拜。
“好!好!爱卿辛苦了!快平身!”黄台吉笑容满面,“给朕和诸位贝勒说说,这趟差事,是怎么个章程?也让大家都开开眼!”
卓布泰站起身,清了清嗓子。他早打好了腹稿。
“回大汗!奴才先是挂上明国的旗帜,混在他们船队里,跟红毛的荷兰人搭上线,合伙在海上劫掠西番的商船。那些佛郎机(西班牙)、葡萄牙的商船,又慢又蠢,油水还足!”
他顿了顿,看看众人反应,继续道:“后来,奴才又冒充明军水师,以帮琉球国驱逐倭寇为名,登了岛,转头就把那霸港给占了。这下可好,明朝和倭国彻底杠上了!”
他最后抛出关键:“那明朝皇帝崇祯,被倭国搅得焦头烂额,没办法,只好大开海禁,放出官帽,招募咱们这等海商入他的水师,还允许……‘奉旨抢劫’倭船!这趟的米粮银钱,大半是抢倭寇和西番得来的!”
这话像在滚油里泼了瓢冷水,殿下顿时炸了!
“奉旨抢劫?还有这好事?”
“挂个明旗就能随便抢?”
“这买卖做得过啊!”
贝勒们七嘴八舌,围着卓布泰问东问西,眼里的贪婪都快溢出来了。这路子,比在辽东这苦寒之地啃沙子强一万倍!
黄台吉看着下面群情激昂,心里也热乎,但到底想得深。他抬手压了压。
“肃静!”
殿里渐渐安静下来。
“卓布泰此番,立了大功!证明这条路子,可行!”黄台吉先定了调子,但脸色随即一肃,“但是!”
他目光扫过众人:“此事,关乎我大金国运,必须慎之又慎!务必机密!”
他声音沉了下来:“若让崇祯察觉,是朕在背后指使,他必然与倭国罢兵,转而全力对付我大金!到时候,你们派出去的人,就是送死!”
代善、阿敏等人神色一凛。
黄台吉继续部署:“因此,朕定几条规矩!”
“一,规模要小!一个旗,至多派出一支人马,船不过三,人不过百!不得张扬!”
“二,要借力!多和荷兰人合作,用他们的旗号。分钱的事,你们自己谈,但要以大局为重,不可因小利坏了大事!”
“三,也是最重要的,”他盯着众人,一字一顿,“要闷声发大财!这海外掠抢,如同暗夜行窃,要得手,更要能脱身!这,才是真正的‘赢’!明白吗?”
“臣等明白!”殿下众人齐声应道。
黄台吉满意地点点头,看着殿下兴奋的臣子们,心里却冷笑。放出去捞食的鹰多了,难免有想自己单飞的。但眼下,得靠这海外之财,稳住这帮饿狼,也喂饱自己这架快要散架的战车。
“赢……”他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能活下去,就是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