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夺回咱们的根!”
“正我国人身份!”
群情激奋,呼喊声此起彼伏。之前那种被强压下来的使命感,此刻变成了切身的愤怒和强烈的诉求。他们明白了,这不止是替皇上干活,更是为自己、为祖辈、为军户这个身份争一口气!
崇祯看着台下激愤的崇小将们,知道火候到了。
他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校场渐渐安静下来。
“好!”崇祯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既然都明白了,朕就在此立誓!”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的脸:“此番清出的田土,首要之务,便是安置有功将士、无地军户!尔等此次出力,便是首功!事成之后,朕必按功行赏,赐予田土,令尔等成为真正的、有产有爵的‘新国人’!”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苍穹,朗声道:“这淮北,便是第一战!用你们手中的尺与册,为大明,也为你等自己,夺回本该属于‘国人’的一切!”
“诸君!”他声如雷霆,“可愿随朕,廓清这乾坤?!”
“愿为陛下效死!”
“廓清乾坤!”
一千五百零八人,仿佛心有灵犀,怒吼声汇聚成一股狂飙,直冲云霄,震得校场边的柳树都在微微颤动。
崇祯看着台下这群沸腾的小将,缓缓还剑入鞘。
有了一千五百零八位崇小将......可以去清一清淮北的田了!
......
琉球国,那霸港。
一条船体修长、看着像是红毛夷制式的武装商船,下锚停在海湾里。桅杆顶上,一面崭新的日月浪涛旗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卓布泰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板梯,爬上了艉楼最高的地方。海风挺大,吹得他身上的箭袖袍子紧贴在身上。他眯起眼,从怀里摸出一个黄铜的千里镜,拉开,凑到眼前,朝着西北面,琉球本岛的方向仔细地望。
镜片里,除了蓝汪汪的海水和天边几朵云,啥也没有。
“将军,将军......”一个声音从下面传来,带着点辽东口音。赵四一瘸一拐地顺着梯子爬上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货都搬上来了,都是真金白银,还有从琉球库里顺出来的好玩意儿!弟兄们手痒得很,咱啥时候开船?”
卓布泰没回头,依旧举着千里镜:“急个卵。等老金。”
“等金成仁?”赵四凑过来,靠在栏杆上,“他去首里城劝那个吓破了胆的琉球王了,也不知道有啥用?还能把人家大王劝上咱们这条贼船不成?”
卓布泰放下千里镜,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冷笑:“本将军要的,就是他不敢跟咱们走。”
赵四一愣,没明白。
这时,岸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匹快马沿着海滩疯跑过来,马蹄子溅起老高的沙子。马上的人骑术精熟,冲到船边也不勒缰绳,反而一夹马腹,那马人力起来,前蹄差点搭到跳板上。马上那人顺势滚鞍下马,把缰绳扔给跑过来的水手,自己三步并作两步就蹿上了船。
正是金成仁。
“咋样?”赵四急火火地问,“那尚泰王肯来吗?是不是吓得尿裤子了?”
金成仁没理他,径直走到卓布泰面前,喘了口气,低声道:“将军,料中了。那尚泰王听说萨摩大军马上就到,魂都飞了。可他宁死不敢上咱们的船。”
“哦?”卓布泰挑了挑眉。
“他说……”金成仁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他准备乘快船出逃,走福建路,赶往北京城,向大明皇帝哭诉求救去了!”
“好!”卓布泰猛地一拍船舷,哈哈大笑起来,“要的就是他去求救!”
赵四还有点懵:“这……这有啥好的?咱不是白跑一趟?”
“你懂个屁!”卓布泰心情大好,解释道,“他一国之王,跑到北京城,在金銮殿上,当着崇祯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哭诉被倭寇欺凌,国土沦丧。你让大明朝堂上那些官老爷们怎么办?脸还要不要了?天朝上国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他顿了顿,眼神发亮:“咱们冒充明军偷袭琉球这口黑锅,大明他不想背,也得背!这水,不就彻底浑了吗?往后咱们办事,就更方便了!”
赵四这才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高!将军实在是高!”
金成仁也点了点头,补充道:“如此一来,明朝朝廷就被架在火上了。无论他们愿不愿意,都必须对日本有所表示。我们的行动,反而有了更大的余地。”
“开船!”卓布泰不再废话,沉声下令。
“得令!”赵四兴奋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传令,又猛地停住,回头问,“将军,往哪儿开?是不是掉头回去,迎头痛击那帮萨摩倭寇?”
“迎战?”卓布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转过身,面向东方,那是茫茫大海,大海的尽头,是日本。他伸出手指,指向那个方向,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不。我们去日本。”
“日……日本?”赵四差点咬到舌头,眼睛瞪得溜圆。连一向沉稳的金成仁,脸上也露出了极度诧异的神色。
去日本?这太疯狂了!那可不是琉球这种小地方,那是倭寇的老巢!
“看你们那点出息!”卓布泰扫了他俩一眼,语气带着不屑,“萨摩藩的主力,现在肯定正拼了命地往琉球赶。他们家后院,肯定空得很!他们的眼珠子都盯在琉球这头,打死他们也想不到,咱们敢直接去掏他的老窝!”
他胸中突然一股豪气升腾,声音也扬了起来:
“寇可往,吾亦可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