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梵蒂冈的另一间密室里,乌尔班八世正对心腹吩咐:“去告诉大明使者,三日后,我在西斯廷教堂等他们。”
“那礼仪......”
“照我说的办。”教宗摆手,“有时候,对一个皇帝表示尊重,就是对自己最大的尊重。”
心腹躬身退出。乌尔班八世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罗马的街景。
这一局,他赌上了整个教廷的权威。接下去就看西班牙和荷兰怎么出牌了?
......
海牙的晨雾还没散尽,执政官弗雷德里克·亨德里克已经站在了那张巨大的航海图前。东印度公司送来的急报在桌上摊开摆着。
“大明皇帝要另起炉灶。”他手指划过地图上那条从南京画到罗马的虚线,“用佛罗伦萨的银行,威尼斯的船,法国的商路。”
站在身后的东印度公司董事范德林登哼了一声:“他们想绕开好望角,绕开咱们的航线。听说教宗还要用接待神罗皇帝特使的礼仪接见明国使臣。”
“狗屁礼仪......西班牙就知道搞这些没用的!”弗雷德里克轻笑,手指点向辽东,“告诉我们在辽东的人,加紧和鞑靼人的往来。他们要火器,给;要工匠,也给。但有个条件:三千鞑靼士兵,半年内要到巴达维亚。”
范德林登皱眉:“这些蛮子......”
“正是要蛮子才好办事。”执政官转身,目光锐利,“听说这些蛮子和明国人、日本人差不多......让这些鞑靼人换上倭寇的打扮,用日本刀,乘快船。专劫大明的粮船,但要留活口传话,说是受马尼拉的西班牙人指使。”
他走到窗前,望着运河上往来的商船:“再派一拨人穿上明军衣裳,去菲律宾沿岸生事。要让他们互相猜疑,最好能打起来。”
范德林登恍然大悟:“让大明以为西班牙人指使倭寇劫粮,让西班牙人以为明军要打菲律宾?”
“不错。”执政官声音发冷,“大明正在闹饥荒,崇祯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要是这时候运粮船接连被劫,线索还都指向马尼拉......”
他顿了顿,手指轻敲窗棂:“再让我们在长崎的人散播消息,就说西班牙人勾结大明,要对日本不利。”
范德林登连连点头:“妙!等他们三家互相猜疑,咱们在远东的压力就小了。”
“不止如此。”弗雷德里克走回桌前,取出一封密信,“让巴达维亚总督准备好接应鞑靼士兵。这些人不仅要能打,还要学会说几句日本话,会用日本人的方式杀人。”
他眼中闪过狐狸般的光:“等大明和西班牙、日本都打起来,咱们就能以调停者的身份,重新掌控远东的贸易。到那时......”
......
马德里王宫深处,伊丽莎白王后把罗马来的急报摔在桃木桌上,震起一层薄灰。
“陛下看看!”她转向脸色发白的腓力四世,声音尖得刺耳,“这就是您那位表兄、我们尊贵的教宗做的好事!要用接待皇帝的礼仪接见异教徒!他把西班牙当什么了?”
年轻的国王揉了揉太阳穴:“伊丽莎白,先别急。教宗这么做可能有他的考虑......”
“考虑?”王后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他的考虑就是和黎塞留那个魔鬼勾结,还要拉上东方那个不信上帝的皇帝!他要拆的是我们天主教世界的台!”
她冲到墙边那张巨大的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意大利的位置:“乌尔班八世忘了是谁扶他上的位!忘了是谁的军队替他挡着土耳其人!现在为了佛罗伦萨那几个银币,连灵魂都要卖给东方魔鬼了!”
她转过身,眼里冒着火:“陛下,这不能忍。这不是小事,这是在打西班牙的脸,是在挑衅您这个天主教世界最强大君主的权威!”
腓力四世沉默着。他当然生气,可他得想着空荡荡的国库,想着尼德兰还没平息的叛乱,还有法国人在边境虎视眈眈。
伊丽莎白看出丈夫的犹豫,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要是让大明皇帝和教宗、黎塞留联手,让他们开辟新商路绕过好望角......这意味着土耳其人和法国人会富得流油,而我们西班牙就相对变穷了!”
变穷.....西班牙国王心说:西班牙还能更穷吗?它都破产两次了!
她深吸一口气:“我要去罗马。”
腓力四世猛地抬头:“你去做什么?”
“我去亲眼看看,那个把乌尔班八世迷得神魂颠倒的东方使者长什么样!”王后挺直腰板,“我要带着王家卫队去,站在西斯廷教堂里,让那个异教徒跪在我面前认错!”
“你疯了吗?这会引发战争的!”西班牙国被自家的疯女人吓了一跳。
“战争?”王后冷笑,目光扫过地图上大片标红的西班牙领土,“如果打仗才能守住信仰和尊严,那就打!哈布斯堡家族怕过谁?况且,我还是法兰西的公主!”
她转身对宫廷总管下令:“备车!通知那不勒斯总督,舰队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