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陆青衣吃完就走了,一如往昔,似乎对阴癸派两位“故人”的到来并无多少兴趣。
单美仙竟也没有多说,只是把旦梅与闻彩婷安排在一处相邻的客房小院里。
客院清幽,陈设简洁却周到,夜色渐深。
闻彩婷推开房间的窗户,望着窗外清冷的月色,那身姿慵懒地倚在窗边。
她语气颇为感慨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呀,两年不见,他又变厉害了。”
旦梅沉默地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神情无比凝重。
两年前在江都分舵,她就不是陆青衣的对手,被戏耍一般轻松制服。
但那时她至少能感觉到陆青衣的强大,那是一种可以衡量、可以警惕的“强”。
而如今的陆青衣,却像一片平静无波的深海,表面温润柔和,只要不出现在他眼里,她甚至感觉不到他。
旦梅低声道:“师姐应该还是低估了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到了什么境界。”
她对此抱悲观的心态,两年前祝玉妍追了七天七夜都没抓住陆青衣,现在这人境界明显又上升了一大截,鹿死谁手怕是就很难说了。
闻彩婷已经在桌边坐下,以手支颐,闻言漫不经心道:“天塌下来还有高个的顶着,我们任务完成就行了。”
旦梅奇道:“完成了?”
“当然完成了,你没见单美仙母女俩和他怎么相处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口子呢,不,说不定还真是,我们回去禀告就能交差了。”
“.....”
旦梅居然没办法反驳,想起陆青衣那个看似平常的眼神,有些心有余辜道:“他一定会《天魔秘》,应该是美仙给他的,短短两年他居然就到了这种地步,连我都...”
她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闻彩婷微微颔首,感叹道:“掌门师姐真是神机妙算啊,我还是太年轻了,居然现在才领悟到她的深思熟虑。”
旦梅闻言,不解道:“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师姐早就知道他在这里?”
闻彩婷娇笑道:“那不然呢?你觉得有这么巧合的事吗?刚刚好追到东海?刚好又撞上东溟号固定航线,又刚好单美仙有那人要的《天魔秘》?”
“....”
旦梅想了想,无话可说,只能叹道:“又承了美仙的情。”
“终归是一家人呐。”
旦梅皱眉道:“这话你不要在美仙面前说,否则...”
闻彩婷嗔道:“放心吧,我没那么傻。”
旦梅便不再多言。
闻彩婷却有点闲不住,凑到她身边坐下,几乎是贴着她,“师姐,你说他和单美仙什么关系?”
“朋友吧。”
“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旦梅闻言,鄙视的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几乎要贴到自己手臂上的柔软饱满,冷笑道:“别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浪,就只有男女间那点破事。”
闻彩婷闻言,倒是点头道:“那倒是,单美仙以前就心高气傲,看不起我们,现在看来也没变。”
旦梅更正道:“是看不起你。”
闻彩婷全当没听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眼神忽然有些朦胧,她舔了舔红唇,声音压得更低,甚至多了丝颤抖的湿意:“话说回来…师姐,人家好想睡他呀。”
她说着,双手捧住自己泛红的脸颊,胸脯缓缓起伏,“啊~那张俊美的脸,那身段气质,偏偏武功还高到这种地步,你是不知道,师妹最好这一口了!”
旦梅正绞尽脑汁思考后续如何是好,闻言像看疯子一样看向闻彩婷,无语道:“发骚就自己扣,别在这里发癫,别人能看上你?”
“不试过怎么知道?反正人家又不差。”
闻彩婷嘟起红唇,眼波流转,竟是认真道:“我觉得师姐正是为此,才把我也叫来。”
旦梅冷笑一声,懒得鄙视她。
闻彩婷见状,便朝旦梅眨了眨眼,媚声道:“我们可以一起呀。”
“滚远点。”
旦梅毫不客气,嫌恶道:“就你还想睡人家?人家说不定还想杀你呢,只是懒得打坏桌子而已,你最好别自寻死路。”
“杀我?”
闻彩婷挺了挺胸,那惊人的弧度触到桌沿,压出浅浅的沟壑,笑的很是意味深长,“怎么杀?用什么杀?先‘奸’再后杀吗?”
旦梅都无语了,没好气道:“要去送死自己去!”
闻彩婷却像条水蛇般又凑近了些,呵气如兰,蛊惑道:“师姐真不去?上次人家不也放过了你,说不定真的有意哦,你看我们俩,各有千秋,他未必不喜欢。”
说着,她的手指甚至轻轻点了点旦梅紧绷的腰侧,“真的不去吗?正所谓机不可…”
“别来烦我。”
旦梅一掌拍开她不安分的手,转身就朝里间走去。
闻彩婷看着她背后那惊人修长的腰臀曲线,即便在黑色劲装下也格外显眼,不由很是失望道:“这么圆润的身子,真是浪费了呀...”
不过没办法拉旦梅下水,她也不敢去了,毕竟这里不是阴癸派。
.....。
单美仙的厢房内灯火通明。
她没有就寝,而是侧卧在临窗的书桌旁,手中执着一卷文书,就着明亮的烛光细细审阅。
长发已完全散下,如瀑般流淌在素白的寝衣上,衬得那张未覆面纱的容颜少了几分白日里的威仪,多了些居家的柔婉,只是眉宇间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思虑。
东溟岛以兵器铸造与海上贸易立身,其中最重要的财路,便是由那艘庞然巨舰“东溟号”定期往返中原与琉球,出售精良兵械。
原本这条航线是三年一个周期,因为铸造、备货、寻找合适的大宗买家都需要时间,但自从陆青衣这两年在岛上“折腾”出各种改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