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寺门口，人群已经离散大半，但三三两两还聚着不少人，远远望着少林寺方向，议论纷纷。
“这都进去多久了？怎么还不出来啊？”
“早前那几声地动山摇的，怕是打得激烈。”
旁边有人接口，“萧峰刚刚让咱们速速远离，说有什么妖怪吃人，你信吗？”
“我不信！你信吗？”
“我也不信！那萧锋也是，话都没说明白，就被那老头拖走了。”
一个嗓门洪亮的老者不以为然，“无非是顶尖高手过招，怕波及无辜罢了，老夫倒是觉得可惜，错过这等巅峰对决。”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留下的更多是好奇与未能亲眼目睹大战的遗憾，真正听劝，或者察觉不到对的，早早就远遁而去。
少林寺门口也确实空旷了许多，但中原武林别的不多，有的是喜欢看戏的，也有的是不听劝的。
恰在此时，寺前那两扇厚重的朱红山门被从里推了出来。
“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过去。
只见一道身影踉跄着从门缝中挤出，正是先前英姿勃发的陆青衣，可此刻的他，哪还有半分潇洒模样？
面色灰败如死人，唇无血色，披头散发，周身衣物破损沾满尘土血迹，双腿虚浮打颤，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甚至需要用手扶着门框、墙壁才能勉强挪动，活脱脱像是大病未愈的肺痨鬼。
“嘶…这是…”
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为全球变暖做出自己的微薄贡献。
“里面到底打成什么样了？连陆公子这般人物，都…都虚脱至此？”有人难以置信地低语。
“怕是经历了一番难以想象的苦战！你看他那样子，真气耗竭，精气亏损，搞不好还伤了根本！”
“血流成河…怕是真血流成河了啊！难道是少林高僧不肯见西域门派插手中原武林，纷纷舍生取义，降服…”
众人惊疑不定地猜测着，却无人敢上前询问。
陆青衣此刻的模样虽然狼狈虚弱，但威名还是有的。
但这些却不包括端木洞主等几个熟人。
端木洞主越众而出，惊道：“陆公子？您这是…”
“走！”
陆青衣打断他，慕容复这次当了回人，他的家臣早就溜溜球了，也带走了大部分人，现在少林寺前他还能称得上熟人的，就只剩下了端木洞主等少数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成员。
陆青衣道：“赶紧走！信我就带着你的人，马上离开少室山，越快越好！”
他顿了顿，又勉强抬手指向那群仍在张望的扑街们，“也…也招呼这群不知死活的一声，不信的…就留在这等死吧！”
端木洞主等人留下，本来只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当舔狗，闻言也是错愕不已。
陆青衣又道：“扶我一把！”
端木洞主看了看他的白马，这才慌张上前，脑子里全是问号。
陆青衣万分庆幸，幸好他为了装比留下了白马！
在端木洞主帮助下翻身上马，陆青衣直接一扯缰绳，头也不回地朝着下山小路疾驰而去，转眼没入山林。
山门前，一片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都被陆青衣这突如其来的警告和狼狈逃也似的离去弄懵了。
片刻之后，议论声轰然炸开。
“等死？陆公子此言何意？”
“莫非…寺内还真有什么凶险的东西？连他们都对付不了？”
“看他那慌张模样，倒不似作伪，莫非真有妖怪？可些秃驴们呢？他们专业不是对口吗？”
猜测纷纷，却大多将信将疑。
陆青衣的警告非但没让大多数人立刻逃离，激起了更旺盛的好奇与探究欲。
只有端木洞主，以及少数几个曾与陆青衣有过接触，深知其为人与手段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头领，面色凝重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陆公子绝非无的放矢之人。”端木洞主沉声道，“他弄成这般模样…此事透着诡异。诸位自己考虑，我端木先行一步了。”
说罢，他不再犹豫，挥手带着自己麾下数十人，迅速转身，朝着一条山路匆匆离去。
另外几股势力面面相觑，默然跟上，完全没有劝说其他人的打算。
废话！连神功盖世的陆青衣都变成这个鸟样了，明显就是在跑路啊！
若是真有什么狗屁妖怪！那留着这群扑街们挡刀拖延时间，岂不更美！？
他们这群人一走，场中人就更少了，只剩下了不到两百的围观群雄。
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估计没想到，他们一言不发就仓皇离开，属于是坏心办好事了。
“他们…就这么走了？”有人望着端木洞主等人迅速消失在山道尽头的背影，喃喃道。
有人提议，语气已带了几分迟疑：“要不…咱们也先下山，从长计议？”
“怕什么！”
那嗓门洪亮的老者哼了一声，只是底气已不如先前足，“来都来了，就算不进去，至少也等个确信！”
有人道：“干脆这样，咱们选出几位轻功好的兄弟进去探探路，也不深入，就在前殿附近问问少林僧人，秃驴们总不至于连话都不让问吧？若真有不对，咱们再走不迟！”
“那谁去，谁轻功好？”
“额...”
一行人没讨论出个所以然，陆续又有人离开，这群喜欢看热闹的见人越来越少，终于也准备离开。
“吱呀…”
那两扇沉重的朱红山门，又被往里推开了一些，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从门内走了出来。
阳光落在那人身上，赫然是个穿着身沾满灰尘、多处破损的陈旧僧衣的老僧，身形枯瘦，低眉垂目。
他扫过在场众人，悠悠道了声佛号，笑道：
“也好也好，这点人也够了，我终究还是不太习惯当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