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水一怔,笑得花枝乱颤,足尖微微一勾一挑,那素白的罗袜竟如褪壳般,自纤巧的足尖滑落,被她轻轻一踢,软软搭在了石凳边缘。
一只欺霜赛雪的赤足,便毫无阻隔地落在了陆青衣面前。
那足形极美,宛如玉雕,足趾纤长,指甲透着健康的淡粉色,颗颗圆润如贝,足背肌肤细腻白皙,几乎能看到其下淡青色的血脉纹路,优美的弓弧自足踝延伸至趾尖,线条流畅得惊心动魄。
陆青衣道:“你洗脚没有?”
李秋水白了她一眼,已经慵懒地将上半身伏在了冰凉的石桌上,双臂交叠为枕,下巴轻轻搁在手背上。
这个姿势让她柔软的腰肢塌陷下去,胸前那丰盈的弧度便被自然而然地托起,隔着轻薄的素白衣料,在石桌边缘也压出一道惊心动魄的饱满曲线,随着她细微的呼吸缓缓起伏,形状完美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精心雕琢。
陆青衣却还是没动。
李秋水挑挑眉,嗔道:“臭小子,你总不能让师叔连衣服也脱了吧?”
“不用了。”
陆青衣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只纤足,触感传来,与他熟悉的王姑娘有很大的不同。
王语嫣有少女的精致与羞涩,玲珑秀气,踝骨纤细,肌肤是养在深闺的象牙白,细腻得如同上好的薄胎瓷,触手微凉,带着晨露般的清润。
只要握在掌心,能感到一种怯生生的柔顺,仿佛轻轻一碰便会缩回,惹人怜爱,只想珍而重之地呵护。
而此刻掌中这只,属于李秋水,同样是纤秾合度,骨肉匀停,却透着一股全然不同的的风韵。
可能是常年习武的原因,温润的暖玉白色更为紧致与弹性,触手微温,足弓的弧度更为优美有力,握在手里,分量似乎更沉些。
“嗯…”李秋水立刻从喉间逸出一声轻软的鼻音。
“别乱叫,否则不按了。”
陆青衣能感到它在他掌心挑衅般地动了一下,足趾轻轻蜷起,刮蹭着他的虎口。
他不再去看她那双能勾魂摄魄的眼睛,只专注手上动作,一手稳固足踝,另一手则用指腹沿着足底几个关键的穴位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他虽未专门学过推拿,但内力精深,对人体经脉了如指掌,力道与位置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秋水侧着脸,面纱上方那双美眸半阖半睁,眼波盈盈地瞧着陆青衣,轻声道:“臭小子,半月不见,你好像变了不少呀,适应了?”
陆青衣随口道:“人总是要变的。”
“那你怎么好像很失落呀?”
“算是吧,我一直以为我是个好人。”
“所以你真的有大逆不道的想法?”
“应该是吧,我一直以为我很遵纪守法。”
李秋水没再说话,亭中一时静了下来,只有湖风穿过竹叶的微响。
李秋水不知何时已收起了那副慵懒媚态,只静静侧卧在石桌上,一手仍枕着下颌,看着陆青衣的侧脸。
他垂着眼,神色专注,指下的动作依旧平稳细致,沿着她足底的经络穴位或揉或按,将温醇平和的真气丝丝缕缕透入。
那暖流顺着经脉上行,驱散了些许疲惫与阴郁,给李秋水莫名带来一种久违的松快。
李秋水看着看着,眼中那份惯常的戏谑与风情渐渐沉淀下去,忽然轻声开口,“师侄啊,我们这样的人,若无意外,活上个百十载,易如反掌,你恐怕比师叔还要走的更远,远的多。”
“百年光阴,它说长不长,说短…也绝不短。足够你看遍山河变迁,经历无数聚散,也足够你将现在的自己,翻来覆审视许多许多遍了。”
“到那时你再回头看,年少时的许多执着、许多自以为是的‘对错’、许多不敢承认的念头…都不再重要了。”
她说着,忽然将足从陆青衣掌中抽了回来,重新坐起身,素手拈起石凳边那素白的罗袜,不疾不徐地重新套上,每一个动作都优雅而从容。
“你师叔这辈子,得到的、失去的、求而不得的、弃如敝履的…都有,也算见识过不少了,师叔能给你的唯一一句实在话,便是‘顺其自然’四字,心中起了念,便莫要强行去压它、否定它。”
“行事无愧于人实在太难了,无愧于己就已经是天幸,至于结果…坦然受之便是,后悔是最无用的东西,这也是你祖师教我的道理,我现在就教给你。”
话毕,她已经系好罗袜,穿上绣鞋,轻轻跺了跺脚。
陆青衣沉默片刻,奇怪道:“师叔怎么突然装起正经人来了?脚不捏了?”
李秋水闻言,抬眸横了他一眼,嫣然一笑,“想得美!才不让你这小混蛋这么轻松就占尽便宜。”
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裙和鬓发,又恢复了平时的姿态,碎碎念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送上门的从来不珍惜,就惦记着得不到的。”
“挺有道理的。”
陆青衣深以为然。
李秋水笑了笑,叹道:“好了,看在你也算诚心份上,告诉你吧,师父当年确曾提过只言片语。”
“据师父说,此物乃是天地孕育之灵物,原是他一位故交好友的随身之宝,不过那位好友在一正魔大战身死道消,所以按理说,这珠子已经是无主之物,也没人能用了。”
“但师父又说,此珠有灵,它会自行寻到命定之主,重绽光华,只是…”
李秋水一摊手,“你也瞧见了,这么多年过去,它不还是这般模样?”
陆青衣对此无话可说,叹道:“祖师他老人家说话,怎么跟个谜语人似的,说了跟没说似的。”
“谜语人?”
李秋水一怔,轻笑一声,嗔道:“还编排祖师,真是个大逆不道的东西!”
她笑道:“不过你说的也对,师父晚年确实糊涂了,最严重的时候,连话都不会说了,只会‘阿巴阿巴’的。”
“阿巴...?”
陆青衣惊道:“祖师那等修为,还会…糊涂?”
“当然。”
李秋水微微颔首,思索片刻,有些不确定道:“听说…是他以前与一个极厉害的魔头生死相搏,斗法到最后伤及了根本,连元神都几乎燃尽,唔,那感觉…”
她收回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陆青衣一眼,“大概就是你上次‘戳’师叔那一下,那等损己伤神的招数,你往后可莫要再胡乱用了。”
“…下面呢?”
“什么下面?”
“没了?”
李秋水点点头,调笑道:“那不然呢?要真是能用的宝贝,我会留给你吗?我会不用来对付巫行云?”
“……”
妈的,真有道理啊!
陆青衣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