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是陆大哥昨夜特意为您研写的。从今日起,您的饮食起居,便需按这上面的来,您可以先看看。”
李青萝看着那叠纸,听到所谓的‘昨夜’,眼中怒火更盛,颤抖着手,就要去夺。
王语嫣见状,却将手微微往后一缩,:“娘,您身子弱,还是语嫣帮您拿着看吧,或者…念给您听?”
“你!”
李青萝简直要气疯了,积攒起全身的力气猛地撑起身子,伸手便要去抢那叠该死的纸。
只是旁边的素云反应极快,稳稳地按住了她的手臂,李青萝此刻虚弱不堪,竟被一个丫鬟轻易制住,动弹不得。
这种彻底的无力感和失控感,比方才的愤怒更让她心惊。
她抬头,看着站在床前这个依旧眉眼柔顺,却敢直视自己,甚至“管制”自己的女儿,一种陌生的恐惧终于涌起。
她嘶声喊道:“你要害我!你为了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男人,竟敢联手来害你的亲娘!你还是人吗!?”
王语嫣轻轻叹了口气,“娘,您怎么会这样想呢?语嫣怎么可能害您?”
“只是这都是陆大哥费了无数心思,查阅古籍才写下的调理之法,可不能让您一气之下撕毁了去。”
“既然您不看,那…语嫣就念给您听。反正从今日起,瑞婆婆她们也都会知晓这套章程,会好好看着娘亲执行的…”
……。
“娘,陆大哥说您肝郁气滞已久,这饮食需忌辛辣燥烈,每日辰时需饮一杯薄荷莲子羹,未时得在院中慢走半个时辰…”
王语嫣的声音穿透雕花木门,悠悠传来,门外,瑞婆婆等几个经年老嬷嬷人守在门口,面色各异,窃窃私语。
“小姐往日里在夫人跟前,连大气都不敢喘,如今这般有条理,真是没瞧出来啊。”
“是啊,我看夫人这回怕是‘栽’得实实在在,往后这庄里的风向,怕是要变了,我们也得看清形势了。”
“如此也好,小姐待人和善,总不至于像夫人那样…”
李青萝头号手下,瑞婆婆听着‘同事’们的私语,暗暗点头。
果然,大家都这样想,那她也不好不溶于众人了。
况且夫人脾气暴戾多年,如今失了往日的威势,往后这曼陀山庄,自然该以小姐为重了!
想到这,她对着众人面色一沉,肃然道:“都别说了,主人家的事,轮得到我们置喙?往后在庄里,既要敬着夫人,更要尊着小姐和姑爷!”
听着里面李青萝沉重的呼吸声,瑞婆婆还不忘补充道:“小姐如今得了良配,行事有分寸,那是庄里的福分,我们也得好好劝劝夫人,否则主家不和,先倒霉的一定是我们,都明白这个道理吧?”
见众人纷纷点头,瑞婆婆还要再叮嘱几句,却见眼前几人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纷纷低下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瑞婆婆心头一惊,暗道不好。
一个声音已在身后响起,“说的不错,以后就按你说的做,都出去吧。”
“是是是!”
瑞婆婆冷汗直冒,头也不敢抬,和几个大嬷嬷连滚带爬的走了。
看着这些老登的狼狈背影,陆青衣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就如他忽悠慕容复‘当个好人’一样,他可以先和一些人‘好言相劝’,给对方一个机会。
但如果对方一意孤行,他自然也就只能用其他办法了。
等到走廊彻底安静下来,陆青衣却没有进房间的打算,他只是放心不下小娇妻,来看看而已。
现在听着里面王语嫣镇定自若的声音,他自然大为满意。
王语嫣和李青萝病态的母女关系,他自然也意改善一下,既然小娇妻能鼓起勇气,那自然是最好的,也不需要他过多插手。
毕竟这种事,他确实也不好…
“王语嫣,你很得意是吧?你以为你就找了个好男人?你以为他昨晚…”
陆青衣推门而入。
房间顿时安静下来,王语嫣起身惊喜道:“陆大哥。”
陆青衣笑容和煦,如沐春风,自然道:“事忙完了,你们在聊什么呢?”
李青萝张张嘴,但在某人柔和的眼神注视下,破罐子终究还是没能摔下去了。
她甚至下意识的拢了拢被子,遮住半张脸,一言不发。
王语嫣道:“没聊什么,我再和娘亲说调养的事。”
“原来如此。”
陆青衣‘恍然’,看向目光躲闪的李青萝,笑容温和道:“伯母,您觉得我这方案怎么样?”
“嗯嗯…”
李青萝含糊应了两声,却见陆青衣眉头一皱。
李青萝娇躯微颤,强忍着怒气,艰难道:“听着不错,可以试试。”
“嗯…只是不错吗?”
陆青衣看着她,面无表情。
李青萝银牙都要咬碎了,终于还是道:“陆,陆贤侄,有心了…”
陆青衣满意点头,又看向王语嫣,“语嫣也念了这么久了,回去歇歇吧,我来给伯母念,也好交代一些要注意的地方。”
王语嫣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轻点嗪首。
“嗯,我去茶花园等陆大哥。”
说罢,她还‘顺便’带走了素云和淡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房间顿时安静下来,陆青衣叹了口气,找了个凳子,坐在了床边。
他把手中宣纸放在床边,床上的王夫人已经彻底装起了鹌鹑,连脸都不露,只有一个浮想联翩的轮廓。
陆青衣道:“王夫人,别躲着了,今天咱们说点掏心窝子的话吧。”
“这对你我都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