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单而又寂寞的茶客,正是从极司菲尔路76号赶过来的范戎。
两个人走了过去。
这是自苏林洋向日军上海宪兵司令部“自首”以后,三个人第一次以自由之身聚到一起。
“老板,来两盏毛峰,再来两盘瓜子,南瓜籽和葵花籽各一盘,葵花籽要五香味的。”
范戎向远处的伙计吆喝道。
这工夫,王功拿起范戎放在桌面前的烟,抖出两支,扔给苏林洋一支,而后把范戎的烟还了回去。
范戎向王功瞪了过去,“我说老王,你怎么着也该给我扔一支吧,我好歹是这盒烟的主人。”
王功很是无耻地回答道:“你不提我还真忘了,下回注意。”
范戎拿起面前的烟,取一支烟点燃,然后向两人问道:“你们怎么来这么晚?”
“不是我们来晚了,是你来早了。”王功纠正。
“坐出租车过来的?”苏林洋把话接了过去,问道。
范戎点头,“当然,要不然,哪里会来得这么快。”
“那可要花不少钱。”苏林洋说一句。
范戎豪爽说道:“钱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拿来花留着干嘛。”
这可不像他认得的那个范戎。
苏林洋拿眼向范戎看了过去。
“怎么,几天不见,发财了?”盯着范戎,他问道。
范戎咧嘴一笑,“快了。”
“财在哪儿?”苏林洋又问。
“伙计过来了——财不露白,待会儿再说。”
道过这一声,范戎狠抽一口烟,跟着喷出一个大大的烟圈,盯着这个烟圈,他嘴里话音一转,问道,“你现在怎么样?”
“一般般。你呢?”
“不怎么样,只能说还活着。”
“这年头能活着就不错了,多活一天就是多赚了一天。”
“这倒是,看来今天我们又要赚了。”
……
两人说着无聊的话,直至上茶上瓜子的伙计离去。
两人说话的时候,王功没有插言,专心致志地用两只手在那里剥着瓜子;剥出来的瓜子仁他也不吃,就放在桌面上,凑成一小堆之后,再将这一小堆瓜子仁赶到掌心,再一股脑地塞进嘴里。
苏林洋、范戎两人嘴上虽然在说着话,眼睛却一直在瞧着王功的举动。
上茶上瓜子的伙计离开,范戎眼光一转,落在了远处门口,嘴里突然说道:“巡捕房的人怎么上这儿来了?”
侧对着门的王功一扭头,趁此机会,范戎飞快地伸出两只手,将王功面前已经堆成了一小堆的瓜子仁赶入掌心,飞快地塞进自己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