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博物馆路,离苏州路最近的那个电话亭,我在电话亭边等你们。”
话说完,他挂断了电话,出了电话亭。
在距离电话亭几步外的地方站定,他从兜里掏出烟来,点燃一支,一边抽着,一边看着街面上往来的行人和车辆。
一支烟抽完,又等待了一阵,两辆黑色轿车从外白渡桥方向转了过来。
他的目光向开过来的两辆轿车迎了上去。
轿车里的人看到了他的目光。
两辆轿车在他跟前停了下来,轿车的车门打开,几名穿西装戴礼帽的男子从车里钻了出来。
几人走到他面前。
领头男子很是客气地向他问道:“这位先生,刚才是你打的电话?”
他点了点头,“是我打的。”
“先生,麻烦你……”
不等男子说完,他便应道:“没问题,我跟你们走。”
“先生请。”
男子客气一声,引着他上了第二辆车。
两辆车没有原路返回,沿博物馆路直走。
“请问先生贵姓,在哪里高就?”
车开动后,与他同乘一车的这名男子向他客气问道。
“贵不敢,我姓苏——苏林洋,请问一下,你们是特高课的吗?”答完,他问道。
男子脸上的客气不见了,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看来先生对我们内部很了解——”
他接过男子的话,“了解谈不上,略知一二而已——问一下,能见到你们的课长吗?”
男子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我们课长很忙,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谈。”
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决地说道:“事关机密,没有见到你们课长以前,我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那么,先生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来自哪一部分的?——我们课长问起来我也好有个答复。”
男子问道。
“无可奉告!——我能抽支烟吗?”他问上一声。
“你请便。”
“谢谢。”
称谢一声,他取出烟来,拔出一支,将烟盒递向了男子,“要不要来一支?”
“不用。”男子用硬邦邦的语气回绝。
他没有再去自讨没趣,收回烟盒,放到嘴边,将那支拔出来的烟用嘴衔住抽了出来,然后点燃。
车内无声,苏林洋抽着烟,从车帘缝隙里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象。
博物馆路尽头,两辆轿车左转上了后大马路,然后直走上了黄浦滩路,过外白渡桥,进入到了苏州河北岸。
北岸虽然还是公共租界区,但已经被日军完全占领,“公共租界”四个字也只剩下了名义上的了。
行驶没多久,两辆轿车由天童路驶入北四川路,直走至一栋七层大楼旁边。
大楼旁边是围墙,楼与围墙之间开有一扇大门。
大门两边各挂着一块牌子,一块写着“中支那派遣軍憲兵司令部”,另一块写着“上海日本憲兵司令部”;牌子下面各有一名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持枪把守,士兵的手臂上都戴着写有“憲兵”字样的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