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意没有了,冯盛摁亮床头灯,准备点一支烟,电话铃又一次响起。
冯盛一把抓起电话,对着话筒怒吼,“你他妈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嘟嘟嘟”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冯盛将电话往话座上重重一拍,盯着电话怒骂,“你最好别让老子找到你,找到你,老子非弄死你不可。妈的!”
冯盛的妻子也听出来了,电话不是打错了,也不是恶作剧,而是故意的。
“阿盛,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妻子问道。
“干我们这一行的,哪有不得罪人的……行了,我下去把电话关了,免得再来骚扰。”
话说完,冯盛把话机从话座上拿了下来。
床头电话是分机,楼下客厅还有一部,电话自然是没法关掉的,只能像现在这样,把话机从座子上拿掉。
冯盛起身下到床下,走到卧室门边,开了卧室里的灯,然后打开了卧室的门。
一开门,就看到门前的地板上躺着一个信封。
他家里有信封,但他家里的信封是不会躺在地上的,更不会躺在这里!
冯盛捡起地上的信封,风一样冲上阁楼。
到阁楼上,他一把拉下开关灯线,灯亮起,老虎窗里的两扇木板窗完好无损,紧紧地关闭着——上海的夜晚盗贼横行,为防止盗贼潜进屋里,很多人家的老虎窗安的都是木板窗,而非玻璃窗户,冯盛即便身为巡捕房的一名巡长,也没有例外。
冯盛盯着两扇木板窗看了一阵,然后走了过去,走到老虎窗前,抓住两扇木板窗的把手轻轻向外一用力,一扇窗户就被他推了出去,露出一个巨大的空洞出来。
走的时候还不忘把卸下来的窗户还原,可见来人的胆大和从容!
冯盛一脸阴沉地注视着外面的黑夜好一阵,这才把手里的信拿了起来。
信封没有封口,他顺利地将躺在信封里的一张折纸给抽了出来。
折纸展开,他看到了纸上用报纸上的字拼出来的内容,内容和伍向廷看到的一致,不过是将“齐留良”换成了“齐督察长”——“买齐督察长情报的人,住在圣母院路顺祥里3弄13号。”
比起“齐留良”三个字,“齐督察长”这个称谓充满了善意,但冯盛依然闻到了阴谋的味道——真要是善意,为什么不直接敲门,或者打电话,而是采用如此鬼祟的方式?
把手里的这张纸收了起来,塞回到信封里,找来钉子把卸掉的这扇窗户钉死,冯盛出了阁楼,关上灯,来到了楼梯口。
下方楼梯口,妻子站在那里,冯盛把手里的信封装进了睡衣的衣兜里。
“阿盛,出什么事了。”妻子在问,因为黑暗,她没有看到冯盛的动作。
“没什么事儿,就听到楼上有动静,就上来看看,结果什么都没有,估计可能是老鼠。你去睡吧,我到书房抽支烟。”
说话间,冯盛下楼梯,往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