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巡捕房当了十几年的巡捕,大小案子见了无数,有塞纸条的行为在前,纸条上的内容让他瞬间明白过来,给他塞这张纸条的人和在地下黑市放言买齐留良情报的人都是一伙人,目的是要干掉齐留良!
以他的经验,他敢肯定,字条上的这个地址,即便不是埋葬齐留良的坟墓,埋葬齐留良的坟墓也绝对离这里不远。
“他们为什么找我?”这是伍向廷第一时间想到的。
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答案只有想干掉齐留良的这些人才知道。
把这个问题从脑海里抛开,伍向廷迎向了下一个问题——“要不要把纸条上的内容告诉给齐留良?”
这对伍向廷来讲是一道难题。
不管齐留良最后的结局如何,是生还是死,他都逃脱不了干系。因为手里的这张纸是他交给齐留良的,他同谋的嫌疑是很难去洗清的,就算是齐留良,一样会对他充满怀疑;即便齐留良死了,巡捕房也放过他了,日本人也一定会将他带去宪兵队拷问一番的,能不能活着出来,就只能看日本人的心情了。
这些,伍向廷再是清楚不过。
可要是不把纸条交给齐留良,想要干掉齐留良的这些人会放过他吗?
伍向廷并不在意齐留良的死活。这些年他帮着齐留良干了不少昧着良心的事,他欠齐留良的已经还完了,他再不欠齐留良什么;如果不是早年的恩情在那里搁着,让他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他早将这个和日本人勾结、残害自己同胞的败类给剁了……
伍向廷在意的是自己的妻子和一双儿女。
想了想,伍向廷决定还是把纸条上的内容告诉给齐留良,不过得用另外一种方式。
起身找来一双薄手套戴上,翻出几张旧报纸,伍向廷开始比照纸条上的内容从报纸上剪字。
字剪完,他找来糨糊和一张白纸,将剪下来的字往白纸上粘。
很快粘完。
把粘好字的白纸放一边,摘下手套,点一支烟抽着,等着纸上粘字的糨糊干。
一支烟抽完,又等待一阵,纸上的糨糊干了以后,他重新戴上手套,找来一个崭新的信封,把折上的白纸放了进去。
将信封收好,剪字的旧报纸拿到卫生间,在抽水马桶里烧掉,用水冲干净。
这些做完,伍向廷来到卧室,脱掉身上的巡捕制服,里面穿上一身紧身衣,再在在腰间捆上了一双软底布鞋;布鞋捆好,他这才穿上准备好的长衫。
这些做完,他打开衣柜里的暗格,从暗格里面取出一个头套戴上,而后取出一串络腮胡子和两撇长在唇上的胡子,开始往脸上粘。
“你……小心一点。”钱淑兰一脸担忧地说道。
一个巡捕房的巡捕脱掉制服穿成这样,还往脸上粘假胡子,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不是去干什么好事。
这不是钱淑兰第一次见自己的丈夫这样做了,她也劝过,但无济于事,因而除了担忧,别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别担心,我会很快回来的,你先睡吧,别等我——记得把门锁好。”
叮嘱过这一声,又检查了一遍身上,没有发现有可疑之物,他伸手从衣柜里摸出一支花口撸子,而后再摸出一个装满子弹的弹匣插上。
揣好枪,向妻子道声“走了”,伍向廷拿着礼帽离开了卧室,来到外面客厅,将手套信封收好,戴上礼帽离开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