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向廷没有住巡捕公寓,不过他住的地方距离巡捕房也没有多远,就住在麦兰巡捕房斜对面的恒德路上,走路也就两分钟左右的时间。
出租车开进了恒德路,在路边一栋三层楼下停了下来。
“多少钱?”伍向廷问司机一声。
巡捕房的人坐车基本上是不给钱的,伍向廷的问话让司机很是惊讶。
“问你话,没听见吗,多少钱?”伍向廷再问。
司机报了个数,伍向廷掏出钱包把钱付了,下了车。
出租车开走了,伍向廷站在了自家楼门前。
楼是单元楼,一层两户,整栋楼共几十户人,伍向廷站在自家单元的那扇铁门前,手伸进了裤兜,准备掏钥匙开门。
手一伸进裤兜,伍向廷人突然一呆,他的手摸到了一张纸,确切地说,是一张纸条!
自己衣袋裤兜里有些什么,伍向廷是清楚的,绝没有这张纸条,这张纸条是有人塞进他裤兜里的!
“是谁?”
伍向廷在心里问过自己一声,脑海中随即现出他在中央巡捕房外那处弄口等车的一幕和在出租车里的一幕。
从齐留良那里离开时,他摸过这只裤兜,里面只有钥匙;之后一直到和冯盛、何志高在巡捕房外分开,至那处弄口前,他就再没有和人近距离接触过——纸条只能是在他站在弄堂口等车的时候放进来的!
弄堂赶夜市的人不少,有不少人从他身边经过,把纸条塞进他裤兜是很容易的,再有在出租车上,出租车司机和那一男一女都有将纸条塞进他裤兜的机会。
因而,尽管脑海中现出了这两幕,但他也不能确定,裤兜里的这张纸条究竟是谁、在什么时候放入的。
问过这一声,伍向廷没有现出任何的惊慌,也没有去动裤兜里的这张纸,他将裤兜里的钥匙拿了出来,开了门。
伍向廷家住顶楼,进入单元门里,他关上铁门,锁好,上到自己家的楼层,开了房门。
“回来了。”屋里,妻子殷勤一声。
伍向廷点了点头,问一句,“他们呢?”
“已经睡了。”妻子答道。
他和妻子结婚近十年,育有一子一女。
“你也去睡吧,我坐会儿。”
关好门,他对妻子钱淑兰说一声,然后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结婚多年,钱淑兰已经熟知丈夫的性格,知道这是丈夫遇到了什么事,她没有多说什么,给丈夫面前的茶杯里续上水,便回到卧室。
看了眼卧室的门之后,伍向廷把裤兜里的这张折纸拿了出来,展开。
纸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买齐留良情报的人,住在圣母院路顺祥里3弄13号。”
伍向廷目光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