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留良目光移开，落在了何志高的身上。
和冯盛一样，不等他问，何志高便先一步开口，建议道：“师叔，要不去找一下日本人在租界的宪兵分队，就算他们不出面，只是给76号招呼一声也是好的，我们就这几个人，人手实在太少了！”
日军上海宪兵司令部在法租界驻有一个宪兵分队，协助租界政治处特务班抓捕租界内的抗日分子，宪兵分队的驻地就设在贝当路上，和贝当路巡捕房是紧挨着的。
何志高在贝当路巡捕房当巡捕的时候，和宪兵分队警务班的人有些私交。
这好歹是个主意，比伍向廷、冯盛两个人的废话强得多。
“还有没有别的？”齐留良问一句。
这是不予采纳的委婉说辞。
“这个——”
何志高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是他唯一能想得到的主意。
齐留良没有为难何志高，说道：“行了，回去以后慢慢想。今天天色晚了，就不留你们了——”
说到这里，他转向了冯盛和伍向廷，对两人说道，“下去以后，让你们的人盯紧了，有任何这个人的消息都要立刻上报。听清楚没有？”
“师叔，听清楚了。”
“督察长，听清楚了。”
两人应上一声。
“你们去吧。”齐留良向三个人挥了挥手。
三个人各自向齐留良说上一声告辞的话，随即离开。
门关上，齐留良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拿起放在一旁的烟点燃一支，一边抽着，一边想着自己还有哪些人脉可以使用。
在脑袋里转了一圈，他没有找到可以被他用上的人脉，心思便回到了何志高的建议上。
何志高不是第一个给他这个建议的人，第一个人就是他自己。
得知有人在黑市买他的资料，从震怒中冷静下来，他的第一念头想的就是去找日本人，但又被他立刻给否决了。
日本人已经告知于他，准备向法国人施压，由他出任政治处特务班副班长。
法租界所有公共机构及其下属各机构、部门的正职必需由法国人担任，副职并没有设限，职衔为一等督察长，担任了这个职务，就意味着他升了一级，而如果他不能获得这个职位，以他现在在法租界里的名声，二等督察长就是他职业生涯的尽头。
一个法租界的二等督察长，要是连自己的事情都不能够摆平，势必会让日本人对他的能力产生怀疑。
一个让人怀疑其能力的人，会得到这个正职的职位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日本人要的是会撕咬、会捕猎的猎犬，而非一只养着玩逗人乐的宠物犬，换成他是日本人，一样如此。
这便是齐留良否决自己念头和没有采纳何志高建议的原因。
不过现在——
“一等督察长……就是给我一个总巡又如何？命都没有了，要来又有什么用！”
烟燃尽，齐留良终于拿定了主意。
“今天晚了点，还是明天吧，明天上午找个合适的时间给冈崎队长打个电话。”烟雾中，齐留良对自己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