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赵览连滚带爬逃离的背影,徐炜伫立在大殿中央,眼神冰冷刺骨,心中决断已成:
常年的安稳太平,早已让内务局滋生惰性、腐败丛生、失职渎职,是时候彻底改革重塑了。
内务局之名,不够威严,不够直白,不足以震慑朝野。
从今往后,更名为国土安全局,专司国内安全、官吏监察、民情暗访、叛乱侦缉,脱离朝堂体系,直接对皇帝一人负责,成为皇权最锋利的耳目爪牙。
内务局的失职之账,他暂且记下。
而那些敢瞒报谎报、蒙蔽圣听、视皇权为无物的地方官吏,徐炜眼中闪过狠厉决绝。
既然敢把皇帝当瞎子,就该付出代价。
流放蛮荒,已是他们能得到的最轻下场。
……
皇宫里的雷霆震怒如何震动官场、震慑百官,暂且按下不表。
时光一晃便到了年底,经过南华远征军将士数月艰苦征讨、深入山林清剿残匪,古巴叛乱终于彻底平定。
虽然评判参战的是南华,但所有人都把这个功劳算在大华身上。
烽火熄灭,秩序重归,大华一字不差,履行了当年对西班牙王国的全部承诺。
接下来就该轮到西班牙履行诺言了。
不过,此时的西班牙,国内政局早已风雨飘摇。
首相是弗朗西斯科·塞拉诺,务实掌权,勉强支撑着脆弱的内阁;可坐在马德里王座上的,却并非传统的波旁王室成员,而是从意大利萨伏依王朝迎来的阿玛迪奥一世。
说白了,西班牙即便爆发了革命、推翻了旧君,却依旧适应不了没有国王的日子。
哪怕是法国,也折腾了大半个世纪,才有了共和国的诞生。
西班牙广大农村与城市腹地,依旧牢牢控制在贵族与教会手中。他们习惯了王权、依赖王权,国王,便是他们天然的旗帜与支柱。
可偏偏,一手扶持阿玛迪奥一世上位、在军中与民间最有威望的胡安·普里姆将军,已于1870年底遇刺身亡。
靠山一倒,这个空降而来的萨伏依王朝,便成了风中残烛。谁都看得明白,它撑不了多久了。
即便王朝飘摇、政令难出王宫,在法理之上,阿玛迪奥一世依旧是西班牙名正言顺的国王。
马德里王宫书房内,气氛凝重。
年轻的国王看着桌上的割让条约,面色犹豫,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不舍:
“首相,难道真的要把波多黎各,让给那个遥远的亚洲国家?”
首相弗朗西斯科·塞拉诺看了这位外来国王一眼,心中无奈,只能把最现实的利害摆上台面:
“陛下,波多黎各虽好,却远远比不上古巴。能稳住古巴,已然是万幸。”
“更何况,如今的大华已是公认列强,军力正盛。若是咱们赖账,他们立刻便有借口对菲律宾下手。”
“真到那一步,我们失去的,可就不止一个波多黎各了,后果不堪设想!”
阿玛迪奥一世沉默了。
他本是意大利王子,而意大利彼时国力孱弱,连一块像样的殖民地都没有。骤然执掌西班牙,他对每一块海外领地都看得极重。
波多黎各再小,也是一块实打实的殖民地,总比一无所有要强。
可现实比人强。
他空有国王之名,无兵无权,更无力对抗一个已经崛起的列强。
权衡再三,年轻的国王终究只能点头,将满心不甘压在心底。
于是,国王与首相先后落笔签字。
西班牙正式承诺,将波多黎各割让给大华,由大华派兵接管全境。
一纸条约,加勒比海易主。
由此,大华在大西洋西岸、美洲门户之地,终于插上了属于自己的龙旗,拥有了第一块加勒比殖民地。
波多黎各地处大西洋要冲,距离欧洲、北美都近在咫尺。
对英法老牌列强而言,它不过是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可对远在亚洲的大华来说,此地却是战略命脉级的要地。
借着波多黎各,大华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加勒比海事务,直接参与美洲地区的话语权争夺。
在此建立一座坚固的海军基地,辐射范围便可覆盖几乎整个拉丁美洲。
到那时,就算是南美洲数一数二的强国巴西,也不敢再轻易对大华炸毛放肆。
很显然,美国是绝不会同意的。
只是它如今依旧是新兴国家,国力有限,在欧洲老牌列强面前,根本没有多少话语权。
西班牙人连正眼都没瞧它,对这样一个刚崛起不久的暴发户,态度里全是蔑视。
远在玉京的徐炜接到消息,心中大局已定。
他当即拍板:驻军、移民、建设、长期固守,一步都不能少。
陆军驻守只是基础,真正的关键,是必须派驻一支足够分量的海军舰队。
炮舰到位,龙旗才能站稳。
舰队在手,大华在美洲的话语权,才算真正落地生根。
而大华的国际地位,也会得到显著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