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觉得,该如何划分地盘,又该给予他们多大的权力呢?”徐炜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向徐灿,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期许,显然是对这个分封提议颇为上心。
听到兄长如此真切地问询,徐灿没有立刻作答。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仔细斟酌着其中的政治影响——皇子分封事关重大,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朝堂动荡,甚至影响大华的根基。
沉吟片刻后,他才谨慎地开口:
“皇兄,半岛本土自然是万万不能分封的。”徐灿的语气十分笃定,“这里是大华的核心腹地,距离京城太近,若将皇子分封于此,手握实权,难免会对中枢造成威胁,影响朝局稳定,实在不妥。”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再看其他属地,海参崴一带气候太过苦寒,常年冰天雪地,不利于农业发展与人口繁衍;中东地区又过于贫瘠,遍地都是沙漠戈壁,资源匮乏,想要经营起来难如登天。”
“所以,以臣弟的浅见,分封之地可以考虑东非、新几内亚群岛以及北美属地。”徐灿抬眼看向徐炜,眼神中带着几分自信:
“东非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只是目前开发不足;新几内亚群岛地理位置优越,可作为南洋与澳洲之间的枢纽;北美属地幅员辽阔,资源充沛,潜力巨大。
这三处既远离本土核心,又有足够的发展空间,交给皇子们经营再合适不过。”
徐炜静静听着,眉头微蹙,心中暗自盘算。
徐灿的分析确实有理,这三处属地既不会对本土造成威胁,又能让皇子们有所作为,确实是分封的绝佳选择。
他缓缓点头,举起酒杯:“此事,你知我知,莫要往外泄露。”
“臣弟知晓分寸!”徐灿会心一笑,举起酒杯与兄长轻轻一碰,两人一饮而尽。
美酒入喉,醇厚绵长,徐炜的思绪却飘得更远。
19世纪的大华固然统治稳固如山,但他深知,到了20世纪,便是思想大爆炸的时代,各种思潮涌动,王朝颠覆的案例不计其数。
即便他如今根基深厚,也难保后世子孙能够扛住时代的洪流,不致坐失江山。
人类的终极命题,无非是生存与繁衍。
如今,他在“繁衍”这一主题上想得更为深远——如何才能让大华王朝长存不朽?又或者,至少能给后世子孙留一条退路?
分封皇子,无疑是一举两得的良策。
既能够将潜在的皇位争夺者外遣,缓解内部矛盾,避免兄弟相残;又能借助皇子们的力量,去建设那些大华本土顾及不到的殖民地,拓展大华的影响力,巩固统治根基。
更重要的是,假如日后大华皇室真的遭遇不测,被推翻下台,那些被分封在外的子孙,至少还有一处安身立命之所。
凭借着血脉相连的亲情,那些分封的诸国即便各自为政,也定然会收留他们。
就像欧洲那般,无论哪个国家的王室被推翻,大多能前往英国伦敦或荷兰避难,至少能混口饭吃。
当年的拿破仑三世,还有后来的德意志国王威廉二世,不都选择了在荷兰养老吗?
徐炜心中甚至闪过一个念头:若是后世子孙中能出现一个像刘秀那样的人物,凭借着海外封地的根基,卷土重来,重振皇室荣光,那他便是做梦都会笑醒!
心中彻底有了定计,徐炜顿觉得杯中美酒愈发香醇,一时兴起,竟不知不觉贪了杯,脸颊泛起红晕,渐渐有了几分熏醉之意。
翌日清晨,宿醉初醒的徐炜精神抖擞,当即下令,召集自己的四个年长儿子——太子徐乾灏、英王徐乾鄞、成王徐乾俶、韩王徐乾翼,前往御花园觐见。
四位皇子很快便齐聚御花园中。
年岁最大的是庶长子英王徐乾鄞,他是混血儿出身,母亲是西洋传教士之女,故而五官立体深邃,相貌格外英俊。
年仅十五岁的他,身高已经将近一米七,比其他三位兄弟高出小半个头,身形挺拔,英气逼人。
太子徐乾灏、成王徐乾俶与韩王徐乾翼虽稍矮一些,但四人自幼便一同学习骑马射箭,接受严苛的体能训练,个个身姿矫健,面色红润,没有半分病秧子的模样,尽显皇室子弟的蓬勃朝气。
此时,四位皇子皆是身着常服,垂手肃立,面对父皇,各个脸色严肃,小脸紧绷,眼神中带着几分忐忑与好奇,显然不知道父皇突然召集他们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徐炜缓步走到四人面前,目光缓缓扫过他们年轻的脸庞,心中既有为人父的欣慰,也有帝王的考量。
他旋即展颜一笑,打破了沉默:“叫你们过来,并非有什么要紧事,只是想考校一下你们这些年的所学所思。”
“你们的志向如何?将来想做些什么?”徐炜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太子,你先来打个样。”
“是!”徐乾灏闻言,立马向前一步,躬身应答。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儿子想快些长大,多学一些治国安邦的知识,将来帮助父皇处理朝政,励精图治,让大华的百姓都能安享太平,过上富足安稳的日子!”
这番话说得中规中矩,既体现了储君的责任与担当,又不失谦逊,徐炜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有储君的风范。老大呢?”
英王徐乾鄞性格向来豪迈爽朗,闻言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如钟:“儿子自认略通文武,日后最想从军入伍,率领大军驰骋疆场,帮助父皇开疆拓土,征服四方,让我们大华成为世界第一列强,让万国来朝!”
这番话充满了少年人的热血与野心,听得人热血沸腾。
徐炜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赞许道:“有志气!不愧是朕的儿子!”
太子徐乾灏站在一旁,闻言嘴角微微动了动,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显然,他觉得大哥的志向更为宏大,也更得父亲的欢心。
接下来是老三成王徐乾俶。
他的生母是贤妃曾祺儿,贤妃出身书香门第,自幼便对他悉心教导,故而徐乾俶从小读书最多,身上天然带着一股温文尔雅的读书气。
他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地说道:“儿子不敢妄言大话,只愿能文武兼备,既能上马打仗,保卫家国;也能下马治理百姓,兴农劝学。日后辅佐父皇与太子哥哥,共同守护大华的江山社稷。”
这番话既表达了自己的能力,又凸显了对父皇与太子的尊重,可谓面面俱到。
徐炜见状,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你这小子,倒是讨巧!”话虽如此,语气中却满是喜爱与认可。
最后轮到老四韩王徐乾翼。
他的生母西蒂是土女达雅人,故而他的脸上依稀能看见一些混血的痕迹,眉眼间多了几分异域风情。
相较于其他三位兄弟,他的出身背景要薄弱许多——太子是嫡长子,背后有皇后撑腰;老大的外祖父是大华的大富豪,财力雄厚;老三的外祖家更是名门望族曾氏,政治背景深厚。
而他的外祖父,不过是一个偏远地区的土著首领,在朝堂上毫无话语权。
或许是因为出身的缘故,徐乾翼成长过程中天然就带着一丝怯弱与内敛。
他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道:“父皇,儿臣没有哥哥们那般远大的志向,只是对农事颇为感兴趣。日后想专门研究农作物,尝试培育增产的种子,改进耕种之法,让天下的农民们都能丰收,让大华的百姓都能吃饱穿暖,衣食无忧。”
这番话没有惊天动地的豪言壮语,却格外朴实真诚。
徐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