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皇宫的御花园内,曲水潺潺,垂柳依依。
徐炜身着月白常服,斜倚在临水的汉白玉栏杆边,手中握着一根紫竹鱼竿,鱼线静静垂在澄澈的湖水中。
方才与普斯金的一番辩驳,那些关于东亚格局、制衡沙俄的论调,说到底,不过是台面上的借口罢了。
徐炜指尖轻轻摩挲着鱼竿上的纹路,心中自有定论。
他之所以这般痛快地批准借款,核心还是想帮左宗棠一把,让大清能顺利收复新疆,维护国土统一。
虽因那场不可言说的意外,他未能留在故土北上建功,反倒远渡重洋在海外建立了大华,但那份对祖国的眷恋与牵挂,却半点未减。
如今皇室国库充盈,他私库里的钱财更是堆积如山,与其让这些银钱闲置,不如借给左宗棠解燃眉之急。
既能助家国完成收复故土的伟业,还能赚取一笔可观的利息,可谓一举两得。
“况且,即便我不借,英国人也必然会出手。”
徐炜微微俯身,看着湖水中不断踊跃的鲤鱼,条条膘肥体壮,鳞片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不由得轻声呢喃起来。
沙俄在中亚的扩张势头日益猛烈,这般下去,迟早会危及英国的殖民地印度。
以英国人的行事风格,绝不会坐视沙俄独大,必然会通过借款的方式插手西北事务,扶持左宗棠与沙俄抗衡。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前世在网上看到的那些流言,说什么左宗棠是借了英国的高息贷款,才换得英国人支持,最终打赢了收复新疆的战役。
徐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摇了摇头。这纯粹是毫无根据的假话。
左宗棠借款时,是以大清的关税和盐税作为抵押。这两项税收乃是大清财政的基石,即便战事不利,清廷也万万不敢拖欠英国人的欠款。
毕竟,第二次鸦片战争的硝烟才过去没多久,清廷早已被打怕了,怎敢再触怒列强?
“我当年不也信了这些无稽之谈?”徐炜心中轻叹,“只是如今亲身经历了这般多的朝堂博弈、家国大事,才真正明白其中的真切道理,那些网上的臆想,终究当不得真。”
他手腕轻扬,将鱼竿抛向湖心,鱼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沉入水中。一旁侍立的侍女见状,连忙上前,熟练地为他换上新鲜的饵料,动作轻柔利落。
侍女身着清凉的碧色宫装,领口微敞,弯腰时,胸前衣襟勾勒出起伏的波澜,隐约可见白皙的肌肤。
徐炜目光掠过,心中颇有些心动,但随即便压了下去,唇角噙着一丝淡笑:“钓鱼要紧。”
这一钓,便是两个时辰。湖面上不时传来鱼线绷紧的轻响,徐炜手法娴熟,起竿、收线、摘鱼,一气呵成。
到最后,身边的小宫女已经拎了满满一桶渔获,足足有七八条两三斤重的大鲤鱼,条条鲜活灵动,鱼鳞在阳光下闪耀着金灿灿的光芒,甚是喜人。
“给皇后送两条过去,四妃各一条,东宫太子那里也送一条。”徐炜放下鱼竿,伸了个懒腰,语气平淡地吩咐道,“余下的,就剁了喂猫吧。”
他看着身边拎鱼背竿、忙前忙后的宫女们,心中没有半分怜惜,只有帝王与生俱来的冰冷与随意。
“是!”众人齐声应诺,连忙捧着鱼桶退下。
“等等。”徐炜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再给李美人送一条过去。”
这李美人,是他新近宠爱的妃嫔。
生得一副娇俏模样,尤其是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间,看谁都带着几分情真意切的娇媚,让徐炜颇为上心,最近几日几乎都在她的寝宫过夜。
如今,大华皇室的后宫规模持续扩大,在册的妃嫔已有五十余人,其中近半数都怀有身孕。
即便如此,后宫的等级秩序依旧井然:
以皇后鄚嫚儿为尊,之下便是贤妃曾祺儿、良妃艾丽丝、淑妃索菲亚、德妃西蒂四位贵妃,再往下是九嫔、婕妤、美人、夫人,共计六等。
后宫有着明确的晋升规则:只要生下女儿,便晋封美人;若是生下儿子,或是再生一女,便晋为婕妤。至于更高的嫔、妃之位,除了子嗣,便全看皇帝的宠爱深浅了。
虽有规矩可循,但这条晋升之路,终究还是要依附帝王的恩宠。徐炜分身乏术,后宫女子众多,想要怀上龙种,并非易事。
大华的社会早已逐渐走向现代化,但这座皇宫之内,除了废除了太监制度,其余的规矩与千百年来的宫廷并无二致,依旧是等级森严,暗流涌动。
不过,徐炜并非那般冷血无情。每年,他都会放出部分年满二十五岁的大龄宫女,为她们指婚给朝中的中低级军官或是小贵族。
这般举措,既解了宫女们的归宿难题,也借此拉拢了人心,稳固了统治根基。
当然,旧人离开,自然也会有新人补充进来,后宫的血脉始终保持着新鲜。
时至正午,徐炜移步偏殿用膳。他向来喜欢独处,不愿与妃嫔们一同进食——倒不是厌恶她们,只是觉得莺莺燕燕聚在一起,家长里短、争风吃醋,实在麻烦。
吃饭的时候,他只想安安静静地享受片刻闲暇。
御膳房早已备好了精致的菜肴,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徐炜刚拿起筷子,殿外便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陛下,这是臣妾熬的鸡汤,您尝尝?”
皇后鄚嫚儿端着一个描金珐琅碗,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她身着正红色宫装,头戴凤钗,容光焕发,语气温柔:“您最近既要操劳朝政,又要忧心西北战事,辛苦了,该好好补补身子。”
徐炜抬眼看向她,心中暗自思忖,这话不知是在阴阳自己近日沉浸女色,还是真心关心自己朝政繁忙。
但他早已练就了一副厚脸皮,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接过珐琅碗便喝了起来。鸡汤炖得软烂入味,鲜而不腻,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
鄚嫚儿也不打扰他用餐,只是在一旁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后宫的趣事,说些哪位嫔妃的胎象稳固,哪位公主又学会了新的才艺,语气轻松惬意。
聊了片刻,她话锋微微一转,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妾身在后宫之中,也常听宫人议论,说这几年白银贬值得厉害,不少东西都涨价了。”
“嗯。”徐炜随口应了一声,一边夹菜一边解释,“墨西哥那边局势稳定下来了,白银产量大增,美国人也在西部疯狂开采银矿,市面上的白银多了,自然就贬值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有技术进步的原因,新式的矿石冶炼技术普及,提炼出的白银数量也比从前多了不少。”
鄚嫚儿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顺着他的话头笑道:“妾身想着,钱都贬值了,后宫众人的月例,是不是也该适当增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