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低级武士数以十万计,遍布日本各地,若是处理不当,很可能引发骚乱,危及改革大局。
为此,德川家茂在大华专家的建议下,很快推出了另一项重磅改革——施行日本版科举制。
按照规划,科举将分为平民与武士两版,考试内容完全一致,只是分别录取,互不干涉。
无论是平民还是武士,只要通过科举考试,便能进入专门的培训机构,接受数月的政务培训,之后将被派遣到各县、府担任官员,获得以往只有高级武士才能拥有的职位与待遇。
这一消息如同惊雷般传遍日本列岛,让整个国家为之疯狂。
昔日的日本阶级固化,平民终身为平民,武士虽有晋升可能,却也受限于门第与出身,普通人想要面见将军、跻身仕途,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科举制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层坚冰,给了所有人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那些因赐姓令而心怀不满的低级武士,瞬间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科举备考上,日夜苦读,早已忘记了苗字特权失去的痛苦。
平民们更是欢欣鼓舞,纷纷送自家子弟入学堂,希望他们能通过科举改变命运,一跃龙门。
……
玉京皇家御苑的钓鱼亭畔,垂柳依依,碧波荡漾。清风拂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映得亭下的身影愈发悠然。
“臣,詹孝卿参见陛下!”
一声恭敬的参拜打破了宁静,新被引入内阁的教育部长詹孝卿身着藏青色官袍,小步慢跑着趋近亭前。
他双手交叠拱手而拜,目光掠过正持竿垂钓的皇帝徐炜,见陛下神色淡然、悠哉垂钓,心中悬着的巨石悄然落地,暗自松了口气。
“平身吧。”徐炜并未回头,只用余光淡淡扫了他一眼,手中鱼竿稳稳未动,语气平和得如同亭外的清风,“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入阁,执掌教育部吗?”
詹孝卿起身侍立一旁,垂首恭声道:“臣不知,还请陛下明示。”
“那我就告诉你。”徐炜仍旧没有放下鱼竿,目光专注地望着水面上的鱼漂,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一个国家的现代化,核心在于工业化。没有强大的工业,便没有坚船利炮,没有富足民生,所谓的强国不过是镜花水月。”
他顿了顿,鱼漂微微晃动,却并未提竿,继续说道:“但工业的强大,绝非单纯引进几座工厂、几批武器就能实现。机器会老化,工人会老去,技术会落后,若是没有持续的动力,再好的工业基础也会逐渐衰败。”
“所以,大华需要的是源源不断的技术工人、工程师,需要的是不断的创新、发明与创造,需要的是让工业之火永远燃烧的薪柴。”徐炜的声音缓缓抬高,带着几分期许,“而这一切的根源,便是教育!”
詹孝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连忙躬身道:“臣明白了!陛下的意思,便如同当年在河仙府推行的职业技校一般,专门为工厂定向培养工程师与技术工人,就连普通工人也划分了等级,需通过考核方能晋升,逼着他们学习精进。”
“工人也需要培养、需要学习,不能只靠卖力气吃饭。”
“有这部分原因,但还不够。”徐炜终于轻轻提了提鱼竿,鱼钩空空如也,却毫不在意地重新下钩:
“职业教育是为工业输送直接人才,固然重要,但基础教育,才是重中之重,是整个国家发展的根基。”
“你想想,大量的工人和工程师,最初不都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若是基础教育跟不上,百姓们目不识丁、愚昧无知,即便有再好的职业教育资源,也难以普及,难以培养出足够多的人才。”
徐炜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御苑的围墙,看到了大华广袤的国土:
“培养更多识字明理的普通人,让他们拥有基本的知识与认知,可以进入工厂,或者研究所,大学学习,这才是真正的教育,才是大华长久发展的根本。”
说着,皇帝忽然话音一转,话题落到了民生之上:“前些时日,在京中名噪一时的赵雨轩给我上书,说如今地方上的自来水普及程度并不高。”
“朝廷投入了不少钱财修建水厂、铺设管道,可自来水顶多从县里延伸到镇里,广大的农村地区依旧顽固地沿用旧习。”徐炜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却更多的是清醒:
“他们喝着浑浊肮脏的井水、河水,水中寄生虫、病菌滋生,许多人因此得了血吸虫病、疟疾,身体孱弱,普遍寿命不长。”
“民生无小事,饮水安全关乎千家万户的性命。”徐炜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而这时候,有学者提出来,可以推广简易的家用净水器。用常见的沙子、木炭、布料,再加上少量明矾,层层过滤,便能去除水中的杂质与部分病菌,大大提升水质。”
“你看,这便是知识的力量!”徐炜感叹道,语气中满是笃定:
“一个简单的知识,就能让普通百姓不用花大价钱接入自来水,就能保障饮水安全,就能减少疾病、延长寿命。
而如果是在大清,百姓们遇到这种情况,除了求神拜佛、祈祷上苍保佑,便只能请大夫诊治,若是没钱,便只能在家苦苦等死,毫无办法。”
詹孝卿静静听着,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认同与敬佩:“陛下所言极是,知识不仅能强国,更能救民。臣上任后,定当全力大规模铺开基础教育,改变如今百姓愚昧的现状。”
“玉京等富庶之地,已然推行六年义务教育,让孩童免费入学,但全国疆域辽阔,各地贫富差距悬殊,臣不敢奢望一蹴而就。”他斟酌着说道:
“但臣计划将义务教育减半,推行三年或四年制基础教育,不求孩子们精通经史子集。
只要普通人家的孩子能识得五百字,能看懂简单的告示、账本,能理解基本的生活常识与卫生知识,便足以应对日常所需,也为后续的学习打下基础。”
“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再好不过了。”徐炜终于露出了笑容,手中鱼竿猛地一扬,一条银鳞小鱼被钓出水面,在阳光下闪着光泽:
“教育之事,急不得,也慢不得。三年也好,四年也罢,关键是要持之以恒,要让教育的种子撒遍大华的每一个角落,让每一个百姓都能感受到知识的力量,让大华的根基,扎得再深一些、再稳一些。”
忽然,皇帝又问道:“你进了内阁,分工是什么?”
“臣分到的是教育部、农林部,以及海外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