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个月,城南工业区竟然搬走了那么多工厂?”
林达泉站在市政厅的二楼窗前,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沿,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副市长姜大通,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与焦灼:“短短半年时间,就搬走了七十八家,占地约莫两百亩,而且还都是临近港口码头的黄金地段!”
“市长,您有所不知,好多工厂老板都把地卖了,搬到河东新区去了!”姜大通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城南的地皮价格涨得太离谱,河东那边地价便宜,厂房建设成本也低,对他们来说更划算!”
林达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这可不行!”他语气凝重,“这些工厂一走,不仅几百上千名工人要失业,市政府还少了一大笔税收!”
“咱们玉京市推行义务教育的计划,本来就捉襟见肘,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
去年,他在皇帝面前立下军令状,要在全市范围内施行六年义务教育——所有八岁以下的男童,都能免费入学六年,不仅免交学杂费,学校还管一顿午餐。
短短一年时间,随着移民的不断涌入,再加上首都的虹吸效应,玉京市的适龄儿童数量飙升至五万余人。
为了兑现承诺,市政府不得不紧急修建了一百多座小学,从各地招募并培养了上千名教师。
仅仅去年一年,玉京市的教育支出就高达三十余万龙洋。而整个市政府全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八十万龙洋。
可以说,这份夸下海口的义务教育承诺,已经让玉京市的财政负担达到了极限,如今再流失工厂税收,更是让林达泉坐立难安。
“那些工厂老板卖地,到底卖了多少钱?”林达泉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由于是临近港口的核心地段,听说每亩地能卖到两三千块龙洋!”姜大通如实回答。
“两三千块?”林达泉的眼睛猛地一瞪,语气中满是不甘,“我记得,当初批给他们的工业地皮,一亩地才一百块龙洋!这岂不是让他们白白占了天大的便宜?”
想到这里,林达泉顿时眼红起来。去年,玉京市房地产市场大热,土地买卖疯涨,市政府趁机卖了不少地皮,赚了几十万龙洋的意外之财。
可自从皇帝出面干涉后,房价地价便迅速回落。
今年,市政府手里已经没有多少优质地块可卖,土地出让收入还不及去年的三成。
更让他憋屈的是,商业用地每亩价格不过四五百块,跟这些工厂周转变卖的工业地皮相比,差价简直天差地别。
“市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姜大通摊了摊手,满脸无奈,“衙门手里并没有控制多少土地,那些临近港口、位置优越的好地,大多都在皇室资产处手中,咱们根本没辙!”
林达泉沉默片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转头问道:“临近港口码头的地段,位置最好,附近可还有不少工厂。更关键的是,工业地皮按照规定,能用来建宅子吗?”
姜大通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片刻,才迟疑地回答:“现行法律只区别了工业用地、农业用地和商业用地,并没有严格规定各类用地的专用属性,理论上……是可以变更用途的!”
“那就是法律没有跟上形势!”林达泉脸上瞬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一拍大腿道,“工业用地和商业用地岂能混为一谈?两者的价值可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呢!”
“那市长您的意思是?”姜大通可不傻,立马就体悟到了林达泉的想法,试探着问道,“要限制工业用地转让?”
“人家你情我愿的买卖,咱们总不好棒打鸳鸯,落人口实!”林达泉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样,土地转让如果用途不变,咱们自然不用插手,顺其自然就好!”
“但是,如果有人想要变更土地用途,比如把工业用地改成商业用地或者住宅用地,那么就必须向市政府缴纳一笔土地用途变更费!”
姜大通闻言,顿时恍然大悟,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高!市长您这招实在是高!”
“这样一来,无论是已经卖地准备变更用途的,还是以后打算这么做的,都逃不了这一刀,市政府也能增加一笔收入!”
“哼!”林达泉冷声道,“他们拍拍屁股搬走工厂,不知道要断了市政府多少税源,让他们多交点钱,算是便宜他们了!”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地吩咐道:“老姜,你立马牵头拟定章程,土地用途变更费,就按照土地实质价值的一半来征收!”
“按照实质价值的一半?”姜大通吓了一跳,忍不住在心里暗叹:林市长这招可真是够狠的,这一下怕是要让不少人肉疼了。
但他也知道,如今市政府财政紧张,教育支出压力巨大,这笔钱确实至关重要。无奈之下,姜大通只能点头赞同:“好,我这就去办!”
林达泉的这番决策,很快就以市政府法令的形式颁布下去。消息一出,顿时让那些已经卖地或打算卖地的工厂老板、地产商们痛不欲生。
可法令既已出台,又是合法合规的税收,他们即便怨声载道,也只能乖乖缴纳。
短短三天时间,玉京市财政就多收了十几万块龙洋,缓解了燃眉之急。
然而,让林达泉始料未及的是,有了这个合法的法令,城南地区临近港口码头的工业用地,变卖速度反而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