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除了橡胶、棕榈油和白糖这三大支柱经济作物,大华的优势农业品类还有不少。
比如在全球市场占据第三份额的香料,以及稳坐东亚粮食市场头把交椅的大米。
只不过这两类产业,皇室掌控得并不多,基本上都是由遍布各地的农户分散种植,靠着千家万户的产出,共同支撑起了庞大的出口规模。
香料领域,大华虽有一席之地,却未能掌握话语权。
全球香料产量的三分之一来自印度,被英国人牢牢掌控;另有三分之一产自荷属东印度,归荷兰殖民当局管辖;大华只能与大清、非洲部分地区的产商,共分剩下的三分之一市场,在价格与标准制定上处处受制于人。
而粮食,尤其是大米,情况则有所不同。
欧洲人饮食习惯迥异,几乎不食用大米,这意味着大米的市场话语权仅在东亚地区具有重要意义。
但众所周知,东亚以大米为主食的国家,大多是大华的属国,日本、朝鲜的耕地有限,粮食自给率不足,每年都要从大华进口大量大米,其粮食命脉被大华牢牢掌控,这也成为了维系宗藩关系的重要纽带。
“橡胶、棕榈油、白糖,皇室直接掌管的这三大产业,每年带来的纯收益就超过千万龙洋。”
徐炜骑在马背上,目光扫过沿途金黄的稻田,心中暗自思量:“也幸亏这些产业的收益从来不对外公布,否则如此巨额的财富,定会引得朝堂内外觊觎,不知要酿出多少风波?”
“保密,必须永久保密!”他在心中坚定了念头。
至于说日后那些文武大臣会觊觎皇室的财产,想要趁机掏空,徐炜倒并无过多担心。
要知道,除了这些遍布全球的农业种植园,皇室还掌控着大量的银行、工厂、地产,是整个大华最大的资本家,其财力之雄厚,早已超出常人想象。
除非发生改朝换代的巨变,否则无人能撼动皇室的经济根基。
而他之所以大规模购买法国国债,贪图那每年一百八十万龙洋的利息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为了未雨绸缪——一旦局势有变,这些海外资产便能成为皇室最后的退路,以防万一。
思绪间,马队沿着乡间小路缓缓前行。
忽然,一阵欢快的喇叭声顺着风飘了过来,旋律喜庆悠扬,正是民间婚礼常用的《百鸟朝凤》。
“有人结婚!”徐炜耳朵一动,脸上露出几分兴致。
“让一让,让一让!”他主动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卫和内臣们靠边避让,马队几乎退到了稻田的田埂边,给迎亲队伍留出了足够的道路。
随着队伍渐渐靠近,徐炜的眼睛微微一眯,露出了些许讶异之色:打头的新郎穿着红绸镶边的衣裳,头戴喜庆的礼帽,身上穿红戴绿,格外惹眼。
但他并没有骑马或坐轿,而是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车把上系着一朵硕大的红花,在阳光下格外鲜艳。
一辆自行车打头阵,中间是一顶装饰华丽的花轿,后面跟着扛着嫁妆、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锣鼓声、喇叭声交织在一起,透着浓浓的喜庆气息。
用自行车迎亲,这种新奇的方式莫名让徐炜想起了前世的八九十年代,那种质朴又充满活力的氛围,既熟悉又陌生,让他不由得会心一笑。
迎亲队伍走到近前,看到路边避让的马队,新郎连忙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快步走过来散烟,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容:“多谢各位兄弟避让,沾沾喜气,抽烟抽烟!”
他递过来的是没有过滤嘴的南洋牌香烟,一盒要一银角,在农村地区已然算是不错的体面烟了。
侍卫们看向徐炜,见他点头示意,才纷纷接过香烟。
“老乡,如今乡间结婚,用自行车当礼车的很多吗?”徐炜笑着问道。
新郎一边给众人点烟,一边稀罕地打量着几匹神骏的马匹,闻言笑道:“不比你们城里讲究!乡下的路坑坑洼洼,马车、轿子不好走,自行车轻便灵活,就算是林地里的小路也能推过去,可比步行快多了!”
“这泥巴路,自行车走着确实方便!”他拍了拍车把上的红花,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我这自行车,可是托人从城里买回来的,花了一百二十块龙洋,够体面吧!”
徐炜点点头,看着新郎眼中的喜悦,心中颇为欣慰。
目送迎亲队伍欢欢喜喜地远去,他忽然突发奇想,对身旁的侍卫吩咐道:“咱们也去凑凑热闹,让几匹马跟着迎亲队伍,沾沾喜气。”
众人一愣,随即纷纷应诺。
于是,原本肃穆的马队,就这样跟在了喜庆的迎亲队伍后面,一路来到了新郎所在的村落。
村子不大,家家户户都敞开着门,乡邻们纷纷出来看热闹,脸上都带着笑容。
与大清农村不同,这里的婚宴并没有宗族势力主导,而是乡邻们各自主动帮忙——有的搬桌椅板凳,有的清洗筷子碗碟,有的在院子里搭起灶台做菜做饭,忙得热火朝天,却井然有序,透着一股淳朴的人情味。
徐炜让随行的大队伍在村外空地上吃干粮休息,自己则带着徐波、普斯金和几名贴身侍卫,跟着迎亲队伍走进了新郎家的院子。
主人家见他们气度不凡,又带着马匹前来道贺,连忙热情地招呼入座。
宴席很快就开桌了,桌面上摆着五盘菜:一盘清蒸鱼,一盘猪血丸子,一盘清炒野菜,一盘油炸肉丸,还有一盘炒鸡蛋。
菜肴重油重盐,带着浓郁的乡土风味,徐炜并不太习惯,但看着周围乡邻们吃得津津有味,大口喝酒、大声说笑的样子,也跟着尝了几口。
吃了约莫一半,徐炜便起身准备告辞。
他让侍卫留下一块龙洋作为喜钱,主人家见状,顿时大为惊讶,连忙推辞,却被徐炜笑着按住:“一点心意,祝新人百年好合,收下吧。”
离开村落,重新骑上马背,徐波忍不住上前谏言道:“陛下,乡间的菜肴来路不明,食材和烹饪环境都难以保证,这种陌生的菜还是不要轻易食用为好,太过危险了。”
“知道了。”徐炜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的田野和村落,“不过今日所见,移民们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心,能填饱肚子,还有闲钱买自行车当婚车,这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