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姜公使!”李鸿章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感受着茶汤的温热滑过喉咙,随即放下茶杯,开门见山:“事已至此,我也不再赘述寒暄。此次贵我两国商议和谈,不知贵国究竟有何等要求?还请明言。”
姜一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我国的要求其实也不高,英国在贵国享受何种待遇,我国便要求同等对待!”
说白了,核心便是四条特权。
首先是通商和经济特权:
要求大清开放11个通商口岸,允许大华商人自由贸易;实行关税协定,由两国共同商议制定关税税率。
此外,还要享有子口税特权——即货物在海关缴纳2.5%的税款后,便可通行全国,无需再缴纳内陆的厘金等各项杂税。
其次是司法特权:即领事裁判权。
大华公民在大清境内触犯法律,不受大清法律制裁,而应由大华领事按照大华法律进行审判。
第三是军事和航行特权:
大华的兵船可以自由航行于大清所有通商口岸,以便保护侨民与商船;大华商船则可航行于长江中下游所有口岸,深入内陆腹地进行贸易。
第四是片面最惠国待遇:大清今后给予任何其他国家的特权与优惠,大华均自动享有,一体均沾。
“除此以外,”姜一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为弥补我国在朝鲜战事中的军费开支,大清需割让旅顺岛给我国,并赔偿军费三千万两白银!”
李鸿章越听,脸色越是难看,当听到“割让旅顺岛”和“赔偿三千万两”时,他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沉声道:“不可能!”
“朝鲜的事务,我国可以默许贵国的安排,但大清的国土,寸土不让!三千万两赔款,更是天文数字,我国绝无可能答应!”
言罢,他拂袖便要离去。
“李大人留步!”姜一原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冰冷的威胁,“若是谈不拢,那便只能继续打下去了!”
他看着李鸿章的背影,语气平淡却极具威慑力:“跨过鸭绿江,便是你们大清的龙兴之地,盛京的祖陵都在那里。到时候我军兵临城下,惊扰了列祖列宗的陵寝,可别怪我们没有提前提醒贵国!”
李鸿章的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深知,大华如今兵强马壮,若是真的挥师入关,大清根本无力抵挡。
盛京祖陵若是被惊扰,那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他万万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坐下,脸色依旧难看:“贵国的条件太过苛刻,若是执意如此,那便只能再战到底,我大清就算拼尽全力,也绝不退缩!”
姜一原却并不恼怒,依旧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着茶,笑道:“李大人不必动怒。谈判嘛,本就是讨价还价的过程,来来来,咱们慢慢讲价!”
接下来的三天,双方在公馆内展开了激烈的拉锯谈判。
唇枪舌剑之间,每一条条款都经过了反复的争论与妥协。
最终,双方终于达成了初步共识,形成了一份和约粗稿,随即派人送往京城,交由朝廷最终审定。
军机处内,恭亲王奕訢与诸位军机大臣围坐一堂,和约粗稿在众人手中轮流传递,每个人的神色都各不相同,有凝重,有不甘,也有无奈。
“诸位,”奕訢打破了沉默,沉声道,“经过李合肥在天津的据理力争,大华已经同意放弃割让旅顺岛的要求。”
“但作为补偿,大清需向大华支付两千万两白银,以弥补其所谓的军费开支。”
“另外,大华还提出,允许其在大清境内招募百姓南下,前往大华的殖民地开垦定居。”
他目光扫过众人:“这份和约粗稿,诸位怎么看?是否可行?”
暖阁内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都在心中权衡着利弊。
两千万两赔款虽是沉重负担,但相较于割让领土,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允许大华招募百姓,虽有损国体,似乎并非不能接受。
毕竟只是一些贱民罢了。
只是,这份和约背后,大清的尊严,终究还是被再次践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