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将李熙交给李载先,他们便能在新王朝里站稳脚跟。
于是,在一众大臣的裹挟之下,李熙不得不放弃了北上的念头,与李罡应一起,踏上了南下汉阳的道路。
随着李熙父子的归降,整个朝鲜半岛的局势,再次恢复了平静。大华扶持的李载先政权,彻底稳固了对朝鲜的统治。
……
紫禁城,养心殿东暖阁。
两宫太后端坐于帘后,听完军机大臣们关于淮军在朝鲜战败的奏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荒唐!实在是荒唐!”东太后慈安猛地一拍桌案,语气中满是恼怒:
“耗费了朝廷这么多军饷粮草,结果呢?淮军倒是全身而退,却让八旗骑兵死伤殆尽!刘铭传到底在干什么?他是不是故意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看向恭亲王奕訢:“富明阿那边怎么说?他的骑兵到底是怎么溃败的?”
奕訢躬身答道:“禀东太后,富明阿已经上书朝廷,言明当时八旗骑兵遭到短毛夜袭,营地被破,他多次向刘铭传求援,可刘铭传却见死不救,坐视骑兵被围攻。
他拼死才带出一千余骑突围,其余将士,生死不知。”
“朝廷还能再战吗?”慈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军机大臣们,语气中带着一丝期盼,“难道就这么算了?让短毛白白占了朝鲜的便宜?”
“回太后,八旗骑兵损失严重,短期内难以补充。淮军虽然伤亡不大,但经此一役,士气低落,早已没了再战之心。”奕訢沉声道:
“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调西北的湘军南下。可西北战事正值紧要关头,左宗棠将军正在全力平定叛乱,若是抽调湘军,西北战局恐生变数……”
慈安闻言,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语气中满是无奈:“这么说来,朝廷只能与短毛议和了?”
暖阁之中,一众军机大臣们纷纷低下头,闭口不言。
议和之事,关乎国体,一旦点头,日后必定会被冠以“卖国”的骂名,谁也不愿轻易开口。
东暖阁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作响。
就在这时,隔着一层薄薄的幕帘,西太后慈禧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怎么?这样的国之大事,你们这些朝廷重臣就都拿不定主意了?”
“平日里一个个都自诩栋梁之才,如今到了关键时刻,却都缩着脖子不敢说话,非得让我们孤儿寡母来做这个决断,来担负责任吗?”
“臣等不敢!”听到慈禧的训斥,几位军机大臣连忙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文祥抬起头,神色凝重地说道:“禀两位太后,如今西北战事繁忙,军饷开支巨大,户部早已是寅吃卯粮,入不敷出。若是在朝鲜继续打下去,朝廷的财政恐怕难以支撑,到时候万一闹出民变,后果不堪设想……”
“刘铭传也上书朝廷,言明淮军离家万里,将士们思乡心切,士气十不存一。再加上没有骑兵配合,面对短毛的坚城利炮,实在没了打下去的心气,只能撤回辽东,以图再举。”
宝鋆也适时开口,附和着文祥的说法。
暖阁内的气氛再次沉默下来,只剩下大臣们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慈安扭头看向奕訢,语气严肃:“恭亲王,你是领班军机大臣,也是总理衙门大臣,更是咱们大清的王公贵胄,这件事,你怎么看?”
“朝廷到底是打,还是和?你给个准话!”
皮球终究还是踢到了奕訢的脚下。
他心中暗自苦笑,哪里不明白两宫太后的心思?她们既想保住颜面,又不愿承担议和的骂名,这是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
奕訢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臣认为,朝廷已经打不下去了!”
“那短毛如今立足南洋,实力早已今非昔比。他们接连击败数家洋人,如今已经与洋人并列,成为了所谓的‘列强’。显然,他们已经与洋人相互勾结,狼狈为奸。”
“朝廷若是执意再战,不仅难以收复朝鲜,反而可能引来洋人的干涉。到时候,洋人借着短毛的势头,趁机向朝廷出兵,到时候对大清而言,必将是灭顶之灾!”
“因此,臣以为,朝廷只能选择议和。暂时稳住短毛,集中精力解决西北战事,整顿内政,待国力恢复之后,再图长远之计!”
“既然恭亲王都这么说了,那就议和吧!”慈安太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一应议和事务,就由恭亲王全权负责。务必与短毛好好商议,保住大清的体面!”
“臣遵懿旨!”奕訢躬身领命,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他知道,从此刻起,那顶“卖国求荣”的黑锅,他算是背定了。
其余军机大臣们也纷纷叩首:“臣等谨遵懿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