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几位核心将领齐聚帅府,李固将信件内容告知众人,沉声道:“你们说说,这封信里的提议,是真还是假?刘铭传是不是在设陷阱?”
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汉率先开口,语气笃定:“将军,这肯定是刘铭传的诡计!以八旗骑兵做诱饵,引咱们出城奇袭,到时候他们再设下埋伏,将咱们一网打尽!”
“没错!”另一位将领附和道,“骑兵来去自如,就算被围,也能凭借机动性突围,用来做诱饵再适合不过了。刘铭传这是想借咱们的手除掉八旗骑兵,同时又想算计咱们!”
“我倒觉得,这未必是陷阱!”一位年轻将领反驳道,“信中把目标地点、行动时间说得清清楚楚,而且还特地承诺会让出侧翼通道,这看起来不像是设伏的样子。”
“更何况,这是夜战。清军大多患有夜盲症,夜里视物不清,而咱们的士兵擅长夜战。就算有埋伏,咱们也能及时察觉,不至于陷入被动!”
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李固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良久,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可以一试,但绝对不能按照刘铭传的规划来!”
“传令下去,今夜三更,城外两座军寨同时出兵,突袭清军的中军大营,务必缠住他们的主力,让他们无法分兵支援八旗骑兵!”
“另外,派遣精锐探子,连夜潜入八旗骑兵的营地附近,查探虚实,确认他们的兵力部署和防备情况。”
“后续行动,等我的军令再行事!”
“是!”众将领齐声领命。
或许是双方达成了某种默契,接下来的几日,清军的攻城力度明显减弱了不少,枪炮声也稀疏了许多。
刘盛藻有些疑惑地跑到刘铭传面前:“铭帅,短毛那边怎么回事?难道是害怕了,不敢应战了?”
刘铭传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沉声道:“姑且看着吧。李固那小子心思缜密,不会轻易相信咱们。多等几日又何妨?只要他最终能出手,咱们的目的就能达到。”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第五日深夜。
清军的中军大营里,士兵们大多已经睡下,只有少数哨兵在营外巡逻。
忽然,营寨外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紧接着,火炮轰鸣声、火枪射击声此起彼伏,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不好!敌袭!”哨兵的惊呼声响彻大营。
清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拿起武器,四处奔逃,营寨里顿时一片混乱。刘盛藻连忙冲进中军大帐:“铭帅,短毛袭营了!咱们怎么办?”
刘铭传却显得异常镇定,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慌什么?来了就好!”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朝着八旗骑兵营地的方向望去。只见数里外的八旗营地,此刻已是火光冲天,枪炮声、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夜空。
八旗骑兵的大营里,富明阿正睡得香甜,被突如其来的袭营声惊醒。他猛地坐起身,脸上满是惊慌:“怎么回事?到底来了多少人?怎么火炮声这么密集!”
一位副将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哭丧着脸道:“将军,不知道来了多少敌人!营地周边到处都是人,根本看不清数量!咱们的战马被火炮声吓得四处乱窜,好多都惊了,根本控制不住!”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激烈的火炮攻击,弟兄们都被打懵了,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玛德!”富明阿气急败坏地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桌子,“这短毛真是该死!竟然敢夜袭老子的大营!”
“快,立刻派人去向刘铭传求救,让他赶紧派兵过来支援!”
然而,八旗骑兵的营地终究没能撑住。大华军队的火炮如同雨点般落在营寨里,炸开一个个巨大的深坑,骑兵们失去了战马,如同没了翅膀的鸟,根本无法发挥战力。
不到半个小时,八旗营地便被攻破。那些这段时间在乡野间纵横劫掠、不可一世的八旗骑兵,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被大华士兵横扫,打得溃不成军,死伤惨重,几乎被尽数消灭。
只有富明阿带着几百名亲信,趁着混乱,仓皇逃出了营地。
他们一路奔逃,苦苦等待着刘铭传的援军,可直到营地的火光渐渐熄灭,才看到一队清军慢悠悠地赶了过来。
富明阿立马催马迎上去,见到刘铭传,他气得脸色铁青,挥舞着手中的马鞭,质问道:“刘铭传!我的援军呢?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我的大营都被攻破了,弟兄们死伤殆尽!”
刘铭传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不急不缓地说道:“富将军,实在对不住。这一夜,何止是你们被袭?我们的中军大营也遭到了短毛的围攻,局势万分危急。”
“夜里天黑看不清,到处都是敌人,我能抽调出这些兵马过来支援,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冰冷:“如今,你的骑兵尽毁,这平壤城,咱们再也无力攻打了。撤军的责任,恐怕只能由你来担负了!”
“你!”富明阿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刘铭传,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看着周围的淮军士兵已经开始收拾营帐,显然是真的准备撤军了,心中顿时一片冰凉。
自己这黑锅,是背定了!
我该准备多少钱财疏通关系呀!